楼上光线昏暗,堆着些杂物,他转了两圈,才在角落里找到那个缩在藤椅里的磨刀老头。
方沐泽从裤兜里摸出那把折叠刀,展开,刀刃在昏暗中闪着冷光,递了过去。
“老板,麻烦帮我把这个磨亮一点,利索点。”
老头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应了一声:“嗯,好。放那吧,明天来拿。”
正说着,角落里一堆废铜烂铁旁边,忽然“呼啦”一下站起个人来。
那人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露出一张憨厚又带着点沧桑的脸,顺手扶了扶旁边桌子上的一面老旧铜镜。
方沐泽目光扫过去,心里猛地一动——这脸怎么这么熟?
他往前凑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试探着开口:“哎,你不是……李耀吗?”
那男的明显一愣,眼睛瞬间瞪圆了,像看外星人似的盯着方沐泽:“你……你认识我?我咋一点不记得你了?”
方沐泽笑了笑,没直接报名字,只是摆摆手,语气透着点久别重逢的随意:“今天张老爷家不是家里有事儿吗?”
“哦,原来你是那家的,那刚好咱俩一起回去呗。”
“可以可以……”
“你是……方沐泽对不对……”
“嗯嗯嗯”
“我听我妈说过”
方沐泽盯着他脸上熟悉的纹路,脑子里乱糟糟翻找旧事。
李耀……当年跟着张老爷家干活的小子,难怪名字耳熟。
俩人就这么站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叙着旧,含蓄地解释着自己这些年都在哪儿混。
就在这时,店门帘一掀,一个女人领着个五六岁的男孩走了进来。
那小孩跟脱缰的野马似的,进来就往柜台和货架那边冲,小手到处乱抓乱翻,玻璃珠子、铜钱、旧锁头被他拨弄得叮当响,甚至还想去够那老板放在案板上的磨刀石。
老板眉头拧成了疙瘩,几次想开口呵斥又碍于面子没好意思发火,只是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那女人也察觉到气氛不对,脸一红,赶紧伸手去拽那小孩:“别乱跑!出来!”
可那孩子像是犯了浑,猛地甩开女人的手,嘴里嚷嚷着,转身就往楼道那边冲,脚步踉跄,横冲直撞。
眼看着孩子离楼梯口越来越近,脚下被门槛一绊,整个身子往前一扑,眼看就要从二楼栽下去!
方沐泽眼皮一跳,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长臂一伸,在半空中死死揪住了孩子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人给拽了回来。
可他用力过猛,重心彻底失衡,脚下那老旧楼板又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顺着楼梯扶手就翻了下去。
“砰!哗啦——!”
宋祈言站在路边,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个小摊位,花花绿绿的,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钥匙扣和手机挂件——有毛茸茸的小球,也有亮晶晶的塑料小动物。
他眼睛一亮,赶紧拉住旁边小迟的手,手指头指着那边,声音都带着雀跃:
“小迟哥哥!你看那个!那个小狗好可爱呀,挂在手机上好漂亮!”
小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是个做得惟妙惟肖的白色小狗挂件,毛茸茸的,还带个小铃铛。
他摸了摸宋祈言的脑袋,柔声问:“怎么啦?你喜欢?要不要哥哥给你买一个?”
宋祈言却摇了摇头,仰起脸看着小迟,眼神特别认真:“不是给我买的,是给方沐泽买的!”
小迟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我哥他……他平时都不碰这些毛茸茸的东西,应该不喜欢吧?”
在他看来,方沐泽就是那种只会骑电动车的浪子
宋祈言一听,小嘴立马撅了起来,一脸“你怎么这么不懂”的表情,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才不是呢!我都看见了,方沐泽上次看到小狗都会多看两眼!每个人心里都喜欢小动物,他就是不好意思说!”
小迟被这童言无忌给逗乐了,心里那点顾虑也被这小屁孩给说散了。
他想了想,好像也是,哥虽然嘴上凶,但上次那只被雨淋湿的小狗,确实是他偷偷放在门卫室的。
他笑着摇了摇头,牵着宋祈言的手,朝那个挂满小玩意的路边摊走了过去。
小迟走到摊位前,目光在那个淡黄色的小金毛挂件上停留了两秒——圆滚滚的身子,傻乎乎的表情。
他指了指那个小金毛:“老板,这个多少钱?”
摊主是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正低头刷手机,听见动静赶紧起身,热情地推销起来:
“哎,帅哥眼光真好!这可是咱们的镇店之宝,你看它这小表情,多治愈。而且它和旁边那个小白猫是一对儿的。”
她拿起两个挂件并在一起比划:“很划算的,单买一个15,两个一起拿只要20,亏本赚个回头客嘛。”
小迟犹豫了一下,心里盘算着兜里的钱。他看了看那个傻笑的小金毛,又看了看旁边乖巧的小白猫,想了想,既然都买了,那就都带走吧,省得以后还得惦记。
“行,那就两个都要了。”他点点头,又摸了摸宋祈言的头,“你想要哪个?自己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