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祈言早就盯上那个亮晶晶的东西了,小手一指,毫不犹豫地点了那个毛茸茸的金黄色小星星:
“我要这个!这个好看!”
小迟看着那颗小星星,又瞥了一眼他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小鸭包,忍不住笑了:
“还真是,这颜色跟你那小鸭包配一脸,刚好能挂上,真好玩儿。”
他掏出钱递过去:“老板,就这三样,一共多少钱?”
“30!30拿走!”女生手脚麻利地把三个挂件解下来,装进透明的小袋子里递给他。
“嗯,好。”
小迟接过袋子,指尖碰到那个小金毛,心里莫名有点期待——待会儿把这玩意儿塞给他,会不会被骂“乱花钱”?
他刚接过装好挂件的透明袋子,转身还没来得及迈步,身后就传来“砰——哐当!”一声巨响,伴随着什么东西翻滚的闷响。
小迟吓得一激灵,猛地回头。
只见二楼那破旧的木质楼梯口,一个人影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从半空中栽下来,结结实实背先着地,重重砸在一楼的地面上。
那一瞬间,他屁股翘得老高,整个人像只被掀翻的王八,差点没当场翻个跟头,全靠双手胡乱扒拉了几下才勉强稳住重心,没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个后空翻。
小迟定睛一看那件熟悉的黑T恤,心里“咯噔”一下——我去,这不是方沐泽吗?!
方沐泽趴在地上,脸埋在臂弯里半天没动静,估计是被摔懵了。
更要命的是,背后那个小鸭包此刻发出了令人绝望的“嘎吱”声,随着他落地时的巨大冲击力,“嘭”地一下,包里装的那两瓶矿泉水彻底被压爆了。
冰凉的水瞬间从背包缝隙里汩汩往外冒,不仅洇湿了他整个后背,还顺着地板四处流淌,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这狼狈的一摔。
透明袋子里小金毛挂件还抵在掌心,方才心里琢磨怎么递出去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哥?你怎么从上面掉下来了?”
方沐泽趴在地上没急着起来,先是侧过脸,把嘴里那口被震上来的腥气缓缓吐掉,然后才苦笑一声,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笑声里一半是无奈,一半是自嘲——本来好心拉人一把,结果把自己整得这么狼狈。
他抬手抹了把顺着额头流进眼睛的凉水,混着灰尘,黏糊糊的。背后的小鸭包还在往下滴水,洇湿了他一大片后背,凉飕飕地往骨头缝里钻。
“没事,”他哑着嗓子回了宋祈言一句,声音里带着点刚摔懵的虚弱
说完,他也没力气骂娘,只是闭着眼在那缓劲儿,心里琢磨着:
这下好了,刀还没磨好,自己摔成王八了。
李耀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从那破楼梯上冲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蹿到方沐泽身边,看着他这一身水一身灰的狼狈样,嘴巴张得老大:
“我靠!方沐泽!你没事吧?!”
他一边伸手想去扶,一边下意识往楼梯口瞟,嘴里忍不住骂骂咧咧:
“哎哟我去……刚才那破小孩真的是,横冲直撞的,谁不躲谁倒霉!这要是摔出个好歹来……”
方沐泽没搭腔,也没力气骂人。他只觉得后背那块骨头像是被大锤抡了一记,五脏六腑都跟着颤。
他闭上眼缓了几秒,等那阵眩晕感过去,才抬起一只手,重重地搭在李耀的肩膀上,借着他后背的支撑,咬着牙,一点点把上半身撑了起来。
“嘶——”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刚坐直,就感觉后脖颈子里凉飕飕的,一摸全是水,背后的小鸭包还在往下滴答水珠,活像个漏水的麻袋。
小迟赶紧凑过来,顾不得别的,伸手就帮方沐泽拍身上的灰,又费力地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可手刚伸到他背后想托一把,掌心猛地一凉——全是湿的。
他低头一看,地上也洇开了一小滩水渍,还在往外蔓延。
小迟吓得一哆嗦,手像触电一样赶紧缩了回来,脑子还没转过弯,脱口而出就问:
“哥……你、你流血了?!”
方沐泽刚站稳,还没缓过那阵背疼,一听这话,气得抬脚就轻轻踹了他小腿一下,没好气道:
“流什么血呀!那是水!老子包里装的矿泉水爆了!”
他一边说,一边别扭地扭动肩膀,想把那湿透的后背晾一晾,脸上写满了“今天诸事不顺”的烦躁。
看到方沐泽那一身水一身灰、还被小迟误会“流血”的狼狈样,旁边的宋祈言实在是没忍住,“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要是真摔出个三长两短,他指定笑不出来。可眼下看着方沐泽好端端,虽然有点狼狈地杵在那,那点幸灾乐祸的小心思就冒出来了。
方沐泽耳朵尖,那一声“噗呲”听得清清楚楚。
他脸一黑,低头瞅见脚边那只刚才摔下来时甩飞的拖鞋,弯腰一把捞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眼神阴恻恻地扫向宋祈言。
——真想抡圆了给他那笑歪的嘴抽正了。
宋祈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看着方沐泽手里那只冒着杀气的拖鞋,吓得脖子一缩,赶紧用两只小手死死捂住嘴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生怕下一秒那只鞋就飞他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