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场馆里哭喊声、尖叫声混成一片，不少粉丝当场崩溃，又哭又闹，场面彻底失控。

方沐泽一手拽着小迟，一手死死攥着米娅的手腕，硬是从混乱的人群里挤了出来，一路把人拖到场馆外一片相对空旷的角落。

米娅还像丢了魂一样，眼睛直勾勾的，连焦点都对不上。

方沐泽心里又急又火，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见没反应，干脆伸手撞了她胳膊一下，力道不轻。

“喂！米娅！”

他压着嗓子，声音里全是焦灼，“你清醒一点！”

米娅睫毛颤了颤，终于像是听见了，却没说话。

看着这一幕的小迟心里也是既憋屈又难过。

方沐泽盯着她那张惨白的脸，脑子里那点不安彻底炸成了明牌，他几乎是咬着牙把话说出来的：

“刚才那一下，根本不是意外。”

“他们这是要杀你呀！”

“他们现在用替身顶着你名字演，出了事，死的就是‘米娅’——到时候对外一公布死讯，所有案子、债务、合约，是不是就全跟你撇清关系了？”

他说完，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脊背爬了下来。

米娅终于缓缓转过头，几乎差点吐出来。

那双眼睛里没了刚才的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冷的清醒，还有一丝近乎自嘲的疲惫。

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

“我知道。”

“从他们敢把人推上台，我就该想到这一步了。”

方沐泽话音刚落，米娅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

她苦笑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流，混着一点快要干涸的妆，狼狈不堪。

“我自由了……”

她声音低得像是在呓语，又像是在嘲笑自己，“可是我不喜欢这样。”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却怎么也抹不干净。

“那是我的梦想啊。”

“现在他们只要对外宣布一句‘米娅不幸身亡’，我就真的死了。”

“以后我在所有人记忆里，永远只会是那个……死掉的、过去的‘大明星’了。”

方沐泽听着她这些话，心里堵得发慌，那点烦躁和无力感搅在一起，让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忽然觉得后颈一凉，像是衣角或者什么轻飘飘的东西在身后晃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走廊里却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

“……啧。”

他皱了皱眉，抬手往后背胡乱摸了一把，什么都没摸到，只好当是自己最近太累了出现幻觉。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下意识拍了拍她的背，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点笨拙的安抚。

“那怎么办？”

他皱着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最直接的念头，“给你助理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

米娅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没用的。”

“台上死的那个人……就是我的助理。”

方沐泽的手僵在半空，瞳孔猛地一缩。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方沐泽脑子嗡的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助理？你助理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他盯着米娅，像是要在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所以台上那个……是你助理？”

米娅苦笑了一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语气却比刚才冷静了些。

“才不是呢。”

她摇了摇头，“只是长得有点像而已。”

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声音哑得厉害：

“妆一化，发型一弄，再加上那身衣服、那个舞台……灯光一打，底下几万人谁看得清啊？”

她顿了顿，像是说给方沐泽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出名的又不是那张脸。”

“是这个声音，是‘米娅’这两个字。”

“只要声音对，名字对，他们就愿意信。”

方沐泽听完，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寒。

他忽然明白过来了——

这不是简单的替身演出，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替换。

先用声音和名字骗过所有人，再用一场“意外死亡”把真正的米娅从世界上抹掉。

台上那个人，哪怕是死了，对外公布的也只会是“歌手米娅不幸遇难”。

而眼前这个活生生的米娅，从此以后，在法律上、在大众认知里，都将不复存在。

他看着米娅那张被眼泪浸透的脸，心里那点烦躁彻底变成了某种沉重的东西。

“那你现在……”

“哎，经纪公司估计已经发了米娅身亡的事实，我站出去，谁会信我？”

“谁又会要一个‘假的’米娅？”

方沐泽听着这些话，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天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她，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