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在闹脾气，也不是在耍大牌。

她是被整个圈子、连同那张“假脸”，一起判了死刑的人。

“等到我的声音好了，我一定要重新上台。”

“我要站在那盏灯底下，让他们、让那些坐在台下喊‘米娅’的人，一个个都给我看清楚。”

“谁才是真的。”

方沐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张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崩溃和迷茫，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清醒。

他知道，她不是在说气话。

几人从坡上下来，沿着小路穿过草地，谁都没说话，情绪还卡在刚才那场事故里。

夜风一吹，米娅打了个寒颤，方沐泽下意识往她那边靠了半步。

他们没注意到，不远处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双手插兜，没戴帽子，也没刻意躲，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

他是米娅公司里的老同事，也是她以前还算信任的朋友——林旭。

以前巡演时，他常跟在米娅身边帮忙盯流程，偶尔还会给她带润喉糖。

林旭脚步放得很轻，却也没刻意隐藏，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夜色里，那道背影他太熟悉了——哪怕裹着宽大的外套，哪怕走路的姿势因为连日奔波有些发僵，他也一眼就能认出来。

别人可能被那张陌生的脸、沙哑的嗓子骗过去，但他不行。

他加快两步，走到几人身后不远处，声音压得不重，却足够清晰：

“米娅。”

米娅浑身一震，像被电流击中，猛地回过身来。

她盯着林旭，瞳孔紧缩，嘴唇动了动，却没敢认，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带着戒备的颤抖：

“你……你是谁？”

林旭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一涩，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

“米娅，我是林旭啊。”

“林旭……”

她喃喃重复了一遍，像是终于把名字和人对应上，眼眶一下子就湿了，“真的是你吗？”

“是我。”

林旭往前走近一步，又怕吓到她，硬生生停住，“你还活着……我就知道刚才台上那个人不是你。”

他说这话时，声音都在抖。

米娅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却没再后退。

等米娅和林旭道完别之后，他们就回到了家里，方沐泽端着水杯回房，客厅里才又安静下来。

小迟挪到米娅旁边，挨着她坐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袖子。

“米娅，”他压着声音，眼睛亮亮的，“你求求我哥呗，他一定有办法的。”

米娅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苦，没多少力气：

“他也是一个普通人，能有什么办法……”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涣散，“现在这事，哪是他能插手的。”

小迟一听，急了，连忙凑近她，神秘兮兮地趴在她耳朵旁边，像是透露什么天大的秘密：

“他不是普通人！”

“米娅，我告诉你，你可别往外说。”

他左右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我哥他是私家侦探。”

米娅原本灰沉沉的眼神，在这一瞬间，猛地定住了。

“那你跟你哥说一声呗。”

小迟一听，立马噎住了，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半天：

“嗯……我不敢，你试试呗。”

米娅皱了皱眉，心里那点微弱的光像是被这句话又拨亮了一点。

她没再犹豫，起身走到方沐泽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没过多久，门从里面打开，方沐泽穿着件松垮的T恤，头发有点乱，手里还端着半杯水，显然刚准备睡。

“怎么？”他看着她，声音里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

米娅盯着他，一字一顿，像是把最后的赌注都押在这一句上：

“你是私家侦探吗？”

方沐泽没立刻答，只是靠在门框上，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淡淡扫了一眼不远处探头探脑的小迟。

而小迟则是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方沐泽点头回应，又看像米娅。

米娅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半步：

“你帮帮我，给你钱。”

方沐泽皱了皱眉，语气算不上热络：

“这不是钱的事。”

米娅心跳漏了一拍，以为他要拒绝，正要再开口，他却忽然抬手抿了一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

“定金五万。”

她声音不高，却说得干脆。

方沐泽看着她，没再多说，只转身去拿外套，丢下一句：

“成交。”

米娅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小迟，怎么感觉有种被骗了的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