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还站在门口的米娅，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你把你那朋友林旭的手机号给我。”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又补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

“或者是，让他给我搞个能进去的身份。”

“最好明天就能用。”

米娅一愣，显然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连这一步都想到了。

她几乎是立刻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报出一串号码。

方沐泽没拿手机记，只是侧着头，默不作声地听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像是已经把数字刻进了脑子里。

“行。”

他收起手机，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明天早上之前，我会联系他。”

“在那之前，你哪儿也别去。”

米娅站在那儿，手指还攥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却第一次觉得——

这间乱糟糟的小屋里，好像真的有了点活下去的希望。

隔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方沐泽就出了门。

他没叫醒还在睡的米娅和小迟，只留了张纸条压在桌上，自己打车直奔那家娱乐公司。

到了地方，玻璃门里外都已经有人在走动，保安也开始换班。方沐泽在门口站了没几分钟，就看见林旭从侧门快步走出来，脸色有点憔悴，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像是熬了一整夜。

他左右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快步迎上来。

“方沐泽。”

他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一瞬，没多寒暄，直接从怀里摸出个工作牌，递了过去。

“给，好不容易找到的。”

方沐泽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塑料壳子有点磨损，上面印着公司logo，照片和名字都不是他的，但职位栏写得清清楚楚，足够混进大部分楼层。

他戴上口罩，看向林旭，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

“你帮她，不怕惹麻烦？”

林旭苦笑了一下，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远处公司大楼的玻璃幕墙，半晌才低声说：

“我要是怕，昨晚就不会来见她了。”

方沐泽低头理了理西装领口，布料有点久没穿，贴着皮肤微微发凉。

他把那张临时工作牌挂好，夹着个黑色文件夹，脚步一换，整个人气场立马不一样了——

不紧不慢，眼神淡定，活脱脱一个在公司混惯了的小主管。

林旭在前面带路，侧头瞥了他一眼，忍不住抬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

“哎，哥们，你这装得还挺像哈。”

方沐泽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点痞气：

“哼哼，那必须的。”

他语气里有点漫不经心，眼神却没离开过走廊尽头那几道摄像头。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偶尔有工作人员擦肩而过，也只是随意扫一眼，没人多看第二眼。

方沐泽把“路人感”拿捏得刚刚好——

既不显眼，也不心虚。

林旭心里那点悬着的紧张，莫名被他这副样子稳了稳。

“我先带你去训练室，等会你找借口先出去，监控室就在顶楼。”

方沐泽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文件夹在他臂弯里，被他捏得很稳。

既不显眼，也不心虚。

方沐泽和林旭站在电梯口，数字跳动得有点慢。

门一开，迎面撞上一个女人，她西装剪裁利落，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无声，气场却压得人下意识想往后退。

方沐泽瞳孔微微一缩，把口罩往上面提了提——是她。

是那天顺走他刀的女人。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女人，正是把小迟认成弟弟的女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脊背悄悄绷紧。

可现在他顶着“林旭助理”的马甲，根本没法直接质问，更不能当场翻脸。

只能悻悻地往里挪了半步，侧身让她先进，然后抬手按了自己要去的楼层。

电梯门缓缓合上，密闭空间里只剩下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方沐泽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余光却一直锁在女人身上——

刀在她那儿，还是早就转手了？

这时，一直挽着西装女人的另一个女伴忽然笑出了声。

她目光落在方沐泽背后的背上，盯着那枚粉色的吧唧，语气里带着点意外的兴致：

“米娅？”

她伸手拍了拍方沐泽的肩，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电梯里格外清晰：

“哎，你喜欢米娅吗？”

林旭在旁边差点没被这一下吓死，后背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