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沐泽脸色煞白,额角都是汗,却顾不上解释,一把拽住林旭的胳膊,几乎是把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走走走!赶快跑!”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狠劲,拽着人就往楼下冲。
身后隐约已经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林旭脑子一片空白,只能跟着他没命地往下跑,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们连忙冲下楼,钻进了一个厕所隔间里,林旭反手锁上隔间门,心脏还在狂跳,他盯着方沐泽,声音压得极低:
“喂,方沐泽……监控你调到没有?”
方沐泽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小小的U盘,在指尖转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哼哼,我备份了。”
林旭愣了一秒,随即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差点软下去。
“太好了”
方沐泽没答,只是把U盘收好,声音沉了下去:
“……哎,米娅喝水的那个粉色小猫杯子,你收拾了没?还在不在?”
林旭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反驳:“什么小猫杯子?那是兔子!”
方沐泽“啧”了一声,没工夫跟他掰扯图案,只催道:“我问你话呢!到底见着没?”
林旭皱着眉回想了一下,语气笃定:“没见着。”
“那天我去收拾的时候,桌上就剩点废纸,杯子早就不见了。”
方沐泽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不见了。
是被人提前拿走了,还是……销毁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轱辘滚动的声音。
一个穿着保洁服的女人推着垃圾车走了进来,嘴里还念叨着:“这帮小兔崽子,垃圾又堆满了……”
她走到大垃圾桶前,弯腰翻捡着里面的袋子,动作麻利。
突然,她“咦”了一声,从一堆废纸和包装袋里拎出个东西。
“哎?这怎么有个杯子呀?看着还挺新的,扔了怪可惜……”
她把杯子拿到手里,对着光看了一眼,准备往自己袋子里装。
洗手间里,方沐泽和林旭对视一眼,眼神同时一凛。
下一秒,门被猛地推开。
两人从里面冲了出来。
方沐泽动作快得很,一把从保洁阿姨手里接过杯子,脸上立刻换上那种再普通不过的歉意笑容:
“哎呀,阿姨,这杯子是别人不小心扔这儿的,是我朋友的一个杯子,我先拿走了哈。”
保洁阿姨被刚才那一冲吓了一跳,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看着那杯子,也没多想,摆摆手道:
“哦——是朋友的啊?那给你吧,我还以为谁乱扔的,看着还挺新。”
方沐泽连连点头,道了声谢,随手扯了张纸巾,把杯子仔细包好,塞进外套内袋。
等人一走,他才靠在墙上,垂下眼,盯着那团被纸裹住的东西,看了很久。
林旭在旁边也不敢出声,只看见方沐泽的手指在纸巾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没错。”
方沐泽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很沉。
“粉色的,边缘有磕痕,就是米娅说的那只。”
“那天下药的,就是这只杯子。”
他抬起头,眼神里那点刚才的轻松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确定。
“现在,人证、物证、视频,都齐了。”
等那保洁阿姨推着车走远,走廊里的嘈杂声不仅没散,反而越来越近。
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冰冰地传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仔细搜,每个厕所都搜一遍,别让人跑了。”
方沐泽眉头狠狠一皱——
他“啧”了一声,迅速把口罩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又低头把外套领子竖起来,心里只盼着这一身打扮别太扎眼。
可眼下这架势,光靠遮是遮不过去的。
他抬眼扫了一圈,视线死死钉在上方——
厕所角落的天花板,有一格通风口的栅栏螺丝已经锈了,缝隙足够一个人钻进去。
“只能拼一把了。”
他压低声音,一把拉过林旭,指向通风口:
“你先上,别磨蹭。”
林旭脸都白了,却没敢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踩着隔板往上爬。
方沐泽站在下面,耳朵贴着门板,听着脚步声一点点逼近,手心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林旭刚把通风口栅栏撬松,螺丝“咔”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厕所里格外刺耳。
几乎就在同一秒——
门外传来脚步声,保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有人吗?没人的话我进去了啊。”
紧接着,是管理员□□插进外侧检修锁孔的声音——那是保洁和保安用来在非营业时间强行打开隔间清理或检修的锁。
林旭浑身一僵,脸色唰地白了。
方沐泽眼神一狠,没半秒犹豫,一把托住林旭的腰,几乎是用推的,把林旭整个人塞进那狭窄的通风管道。
林旭手脚并用,狼狈地往里爬了两步,呼吸都不敢重。
方沐泽随后跟上,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无数次,钻进去前,他反手把那块松动的栅栏虚掩回去,尽量让它看起来没被动过。
管道里又黑又窄,灰尘味直往鼻子里钻,两人只能贴着冰冷的金属壁,一动不动地往深处缩。
门外,保安拧动钥匙,隔间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方沐泽屏住呼吸,手心里全是汗,死死盯着那道缝隙外晃动的人影。
等外面那些脚步声彻底远了,连对讲机的杂音都听不见,管道里两个人才敢稍微动弹。
方沐泽先探出半个身子,侧耳听了听,确认走廊里一片死寂,才压低声音:
“走了。”
两人从通风口狼狈地爬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互相看了一眼——
头发乱了,衣服皱了,脸上还沾着点灰,但好在人都没事。
林旭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腿都在发软。
方沐泽没敢耽搁,一把拉住他,往楼梯口方向瞥了一眼,确定没人,低声道: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