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边正脱衣服呢,楚衍却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外袍,只穿着中衣,倚在桶边含笑地看着焦缃。他的身材比之经年健硕了不少。焦缃原本就比他小一圈,现下他往那儿一站,被烛火打下来的影子完全覆盖住了焦缃,成熟的男子气概让焦缃耳根有些发烫。
焦缃轻咳了咳,他装作不在意地在心底说服自己。反正成亲数年,又是久别重逢,这般情境下亲近些也无伤大雅。想是这么想,但焦缃在楚衍越发炽热的目光中还是败下阵来。他停下了解衣服的手,小声道:“你别总看着我。”
“怎么了?是衣裳系带打结了吗?”楚衍故作不解地凑近,未等焦缃反应过来便三下五除二地解开了他的衣裳,露出了焦缃有些苍白的瘦削的皮肉。
微凉的空气触及赤裸的肌肤让焦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稍稍后退了半步,却被楚衍一只手揽住腰身。楚衍的另一只手轻轻贴在了焦缃的心口。因为紧张,焦缃心跳的有些快。
“柳哥······”焦缃神情渐渐茫然,下意识开口轻唤道。
“叫我阿衍。”楚衍低头,鼻尖若即若离的划过焦缃的心口。
“阿衍。”焦缃感觉嗓子有些痒,轻轻咳嗽了两声。平坦地腹部明显地抽动了两下,后腰被楚衍的大掌稳稳拖住。焦缃感受着胸口皮肤上流连的湿热,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不过楚衍之后并没有什么其他动作,只是在焦缃的心口轻轻落下一吻。
他帮焦缃褪去剩余衣衫,扶着他跨进高高的浴桶里。微烫的药水浸过胸口,焦缃下意识的谓叹出声。楚衍宽厚的手掌拘起热水替他擦洗,指腹又力道恰好的按摩着他的肌肉关节和穴位。虽然一时之间无人说话,但气氛却不显沉闷。
楚衍仔细地按揉着焦缃背部的穴位和肌肉,帮他疏解。他看着焦缃后背上明显的肩胛骨轮廓,开口道:“我带了大夫来,明日给你和干娘好好看看。”
“好。”焦缃闭着眼睛享受,“谢谢。”
“嘶——”焦缃身子微微一抖,转头看向面露不满的楚衍,后知后觉道:“我珍惜你的心意,并不会因为这一两句客气话显得我俩生分。”
楚衍沉默半晌,只是低头亲了他一口,算是勉强接受了焦缃的回答。
焦缃束发的布带被解开,青丝倏然垂落,却到后肩一点便戛然而止。
楚衍轻抚过那仅及肩胛的发尾,一边淋水打湿,一边疑惑地问道:“头发怎么短了这么多?”
水顺着头顶不太规律的落下,焦缃闭着眼,闻言侧了侧头:“前些日子跟着村里的猎户进山,遇到了不知道打哪儿摸出来觅食的黑熊,爬树的时候被树枝勾住了,就绞掉了一截。”
楚衍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焦缃察觉到头上半天没有动作,抹了把脸就要转头去看他,却听见楚衍低声道:“闭眼。”
皂荚沫子在头顶被揉开,楚衍一直没有再开口说话。
焦缃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低沉和自责,有心想要安抚。楚衍的手掌却挡在了他的额上,紧接着,温热的水流自头顶淋下来,带着皂荚清香的水花溅了下来,焦缃只得先暂时搁置。
等到楚衍拿过软布帮他将头发包了起来,焦缃才有空挡开口:“无妨的。那头熊后来被两村的猎户合力围剿,已经死了。各家都分了些肉,只是我和阿娘都不会处理,最后做出来的东西又膻又柴。”说到这里焦缃忍不住笑了笑,有些笨拙的想要逗楚衍开心。
楚衍却没有说话,只默默地将他扶进另一个装了净水的浴桶里,帮他冲洗身体,又拿来干净的里衣给他穿上。
焦缃有些无措,咬了咬下唇,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楚衍,闷头抵在了他的肩胛上:“阿衍,你这样不说话,我有些心慌。”
楚衍闻言叹了口气,他转过身也抱紧了焦缃:“缃君。”他低头吻了吻焦缃的发顶,“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焦缃有些笨拙的安慰道,“没事了,阿衍。”
楚衍就着焦缃净了身的水快速洗了个澡。他回到床边,揽过焦缃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拿过软布细细擦拭着他那头半干的青丝。
“我兄长一直都很想当面感谢你。”楚衍温声道。
焦缃枕在他的腿上,感受着布巾轻柔的在发间穿梭,轻声道:“若要说谢谢,难道我还要去感谢那些匪徒,让你重伤被我救吗?他是你的兄长,自然也是我的长辈,哪有长辈反过来谢小辈的道理。”
楚衍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好半晌,还是开了口:“那······你可愿随我回去?”
焦缃闻言却有些沉默。楚衍也没催促,继续耐心的梳理着他的头发,半晌才试探着问道:“是不放心干娘吗?她年岁已高,独居终究寂寞。我们带她一起走,还有陈不凡。到时咱们一家团聚,住在一起也热闹。”
焦缃抿了抿嘴,小声道:“秧苗才下地,还有农活没做完呢。”他顿了顿,“况且,阿娘在村子里待了大半辈子,也得给点时间让她考虑一下。”
楚衍了解焦缃,没打算今天就能得到他的回答,闻言只点了点头:“也好。”
焦缃听到楚衍没再强求他的答案,偷偷松了口气,心里却也泛起一丝对楚衍的歉意。
等确定焦缃的发丝都干透了,楚衍便吹熄满室的烛火。他翻身上床,如从前一般自身后将焦缃拥进怀中。
重回这个令人安心的怀抱,焦缃感到了久违的温暖。他侧过身,将脑袋埋进楚衍的胸膛,听着耳畔沉稳的心跳声,鼻尖是有些陌生却安心的熏香,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楚衍感受到怀中人呼吸渐稳,便知对方已经沉睡。怀中的踏实消弭了自出发以来累日的忐忑不安。他拢紧了手臂,很快也陷入了难得的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