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呵呵地笑起来,“那然后呢?你叛变了?”
“还不算。我跟他们说你死了,你就在我这儿好好养病吧。”
我看了看墙,明显新刷的乳胶漆,没一点使用痕迹。
墙角还修了卫生间,拉了电灯,灯泡瓦数比楼上那间破屋子高得多,照得整个地下室亮堂堂的。家具一应俱全,连床头柜都有。
“你该不会平时原来住这里吧。”
“我不住这儿。”
我有点纳闷,这么多东西看起来比他家楼上更适合居住。“那你打算把我藏多久?”
“不会很长,我尽快假死脱身。”
“说说你的计划?看有没有我能帮上你的。”
他把苹果切了小块,用手捏了一块喂到我嘴里。
“到时候,你跟我走。”
“嗯。”我应了他一声。
“我可能要去沿海,或者……”他顿了顿,“我们先去我买了户口的地方住上一年,给你养病。好不好。”
“我都听你的。”我嚼着苹果,还挺甜的,喉咙却是梗的。
他静了会,呼吸声都听不见了,“你是真的愿意跟我走吗?”
“嗯。”我说,“瞎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说真的。”
我看了看他震惊的神色,又补充一句,“男子汉大丈夫,吐个吐沫都是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他张了张嘴。
我又抢了话,“那我的房子怎么办?能卖了吗?地契在我床下的铁箱子里,钥匙在衣柜的夹层里,找不到钥匙也没事,是个小铜锁,找个钳子就能剪开。”
他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拿着水果刀,呆在那儿看我。
“我存折里还有几万块钱,能取吗?”
“我煤气罐的那个厨房,放土豆的橱子底下有个地下室,用水泥封死了。”
我瞅他一眼,“里头有一箱玉料。花园里南角第三块和第四块中间,埋了一个木盒,里头有三根金条。”
我呲着牙,“你恢复恢复,去给我偷回来呗。”
他咬了一块苹果,下颌机械似的动,过了好半晌,他重新看向那个边缘发了黄的苹果道:“好。”
几只鹦鹉眼巴巴地盯着他望,恨不能瞎子的下巴能漏个窟窿一样。
我又笑起来,有些得寸进尺,“我那个,楼上北面的西屋,床头柜里夹了我小时候的全家福,你可不可以一起给我偷回来。”
他点着头。
“那你顺便把电视柜底下的相册也给我偷回来吧。”
“行。”
“那我还有几块表,还挺贵的。”
“还有别的吗?”
我想说把我那几双皮鞋也拿来,想想算了,目标太大。
皮鞋盒子堆了一柜子,他一个人得搬到猴年马月去,再让人给抓起来。就摇了摇头。
“那我们是要去哪儿呀。”
“H省。”
“哦,我还去跑过货,具体是哪儿啊。”
他报了一个地方,精确到哪栋院子,什么颜色,院子里也种了两棵枣树。
没有听过,不知道是哪儿个旮旯胡同里的位置。
那边也吃高粱大米,和这儿没太大区别。
我叹口气,盯着他的手,张大着嘴,“你再给我喂两口呗。我还饿着呢。”
“我再给你下个面条,或者疙蛋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