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人一怔,眼眸里藏着惊疑。
两人就这样互瞪了半天,没人开口。
最终还是那个面容陌生的男人先一步出声。
“师父?”
叶逸:“?”
他顿了顿,试探道:“宋玉?”
宋玉一把就将他拉进了屋内,接着踹上了门。
叶逸顺着坐在了草席上,边把捂在胸口的饭菜拿出来边说:“你这次没伤害自己吧?”
宋玉转身坐在了叶逸的身旁,脸色青红交加。
“又是他们和你说的?”
叶逸撇了撇嘴:“他们不说你以为你就能完全瞒过我吗?你知不知道独自以身入幻是很危险的?”
宋玉扯起笑容,自顾自道:“不是独自,有你陪着我呢。”
叶逸冷哼:“你这关注点都在哪里?如果幻境没破,你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宋玉呼吸轻颤,低低地回答:“和你在一起就好。”
叶逸哑然,看着宋玉,一时间无言以对。
半晌,他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
“说什么胡话,还永远在一起,你不嫌腻吗?”
宋玉笑了笑,“有师父在,我就很开心。”
叶逸彻底被他这句话砸蒙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不是我徒弟吗?
叶逸无措地垂下了头,没太有底气地说:“你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宋玉:“误会什么?”
叶逸皱眉瞧他:“你难道不知道?”
宋玉故作无辜:“我不知道啊,师父你同我讲讲呗。”
叶逸:“……”
这人简直没办法沟通了。
宋玉笑了一声,又道:“好吧,师徒自然会亲密些,师父你说是不是?”
叶逸仔细想了想,也觉得宋玉说的有道理。
师徒嘛,说些体己话肯定是没问题的。
只不过…他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比如他为什么会对宋玉心动?
叶逸打了个寒颤,脑子瞬间清明。
坏了,问题似乎出在他这里了。
宋玉:“师父,在想什么?”
叶逸将目光转向宋玉,掩饰地咳了咳。
“没什么。”
宋玉也不追问,只是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叶逸蓦地感觉脸庞发烫,他移开视线,又绕回最初的问题。
“所以你这次是怎么进来的?”
宋玉温声道:“我这次是被拉进来的,没有伤害自己,师父你放心吧。”
叶逸还是不太相信:“真的?”
宋玉真挚地点点头:“真的。”
叶逸越看越觉得他在欺骗自己,忍不住说:“那你让我检查一下。”
宋玉愣了一瞬,随即便笑道:“师父你随意。”
叶逸没理会宋玉这番调侃,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的确没有任何伤。
宋玉:“师父你这回总该相信了吧?”
叶逸:“再干这么鲁莽的事情,我就…”
就…
他憋不出来了。
“就什么?”宋玉问。
“就不理你了。”叶逸脑子忽然冒出来这句话,嘴一快,直接吐了出来。
宋玉闻言勾了勾唇:“我一定不会这样了,师父别不理我。”
叶逸听着宋玉这酷似撒娇的话语,内心有升腾起一股怪异感,还夹杂着些…暗爽?
这不对吧?
叶逸下意识吞咽了一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怎么跳的这么快?
他真的那么依赖我吗?
突然的金属落地声终止了叶逸的思绪。
他循声看去,便见宋玉拿着自己的那个老布包,一块金子正直直地呆在宋玉的脚下。
叶逸懵了。
他瞪着那块金子,想起了半路遇到的灵山,又想起了临走前刘老头怪异的行为。
顿时想通了一切。
宋玉用两指夹起这块拇指般大的金子,沉声开口。
“这似乎不太对劲。”
叶逸脸色也黑了:“是刘老头搞的鬼。”
宋玉微眯眼睛:“刘老头?”
叶逸:“我在这幻境是个脚夫,今天送的人就是刘老头,只有他碰过我的包。”
宋玉:“他意欲何为?”
叶逸摇摇头:“不清楚,不过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宋玉抿了抿唇:“我们等等再看,说不定他的执念就在这里。”
叶逸微微蹙眉:“你说的他是指?”
宋玉停了停,道:“你的原身。”
叶逸绷紧唇线,没有回应。
他觉得这个幻境并没有这么简单。
似乎…不只有一个人的执念。
宋玉将那块金子收了起来,无意瞥见了那包剩饭。
“这是什么?”
叶逸这才想起自己打包的剩饭,连忙道:“刘老头说我收留了你,每次都要给你带饭,毕竟这幻境反噬我估计也挺严重,我就给你带了。”
宋玉拆开荷叶上缠着的细绳,里面的菜还温和。
叶逸偷偷瞥着他,嘴里解释道:“那个…我怕冷,所以就把菜放怀里暖了暖。”
宋玉翘起唇角,没有拆穿叶逸的小心思。
“嗯,今晚确实蛮冷的。”
叶逸拽了拽紧贴在背后的衣服:“……”
确实挺冷的,冷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
宋玉用筷子叨了一口,评价道:“味道还可以。”
“谁让你评价了?快吃,我要睡觉了。”叶逸说。
宋玉垂眸盯着地上那张草席,故作好奇道:“师父,这好像只有一张。”
叶逸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看了看草席,又看了看宋玉。
本着为人师长要谦让的原则,他说:“那还是我睡草席吧。”
宋玉轻笑:“师父,那我睡哪里?”
叶逸:“那么多空地,你随便找一个就行。”
宋玉:“但这个草席应该可以挤下两个人。”
叶逸换上了假笑:“我睡姿不好。”
宋玉:“你睡姿挺好的。”
叶逸一愣,随即语无伦次地说:“你…你看过我睡姿?”
话一出口,他便发觉自己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毕竟每次他昏迷,基本都是宋玉守在一旁。
和他谈睡姿,不就是暴露自己?
宋玉意味深长地说:“不止呢。”
叶逸震了震:“你还看过什么?”
宋玉却没回答,转移了话题:“所以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他眼尾上挑,低低叫道:“师父。”
叶逸张了张嘴,拒绝的话语在触及脏乱的地面终归还是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