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离我远点。”
宋玉眼眸带笑,轻轻点头。
“遵命。”
两人和衣躺下,却各怀心事。
叶逸莫名有一股躁意,烦的他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衣服摩擦发出簌簌的声响。
叶逸呼出一口气,小心地探了探头,想看看宋玉睡没睡。
不料刚一靠近,宋玉的眼睛便缓缓睁开。
“师父,有事吗?”
叶逸尬在原地,紧急在心里思考该如何回答。
宋玉问完也不动,就静静地望着他。
叶逸忽然觉出不对劲,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慌张?
直白说出来也没事啊。
叶逸清了清嗓子:“我就想看看你睡没睡。”
应该,没事吧?
宋玉轻易接受了这个理由,道:“没睡呢,要聊天吗?”
叶逸重新躺下,用旁边的扇子遮住自己的半张脸,闷闷地应了一声。
“聊什么?”
宋玉:“都可以啊。”
叶逸想了想,道:“你能同我讲讲我不在的这五百年宗门里的变化吗?我怕我回去会不适应。”
宋玉沉默了良久,久到叶逸都以为他睡着了。
叶逸叹了口气,正要转身入眠时,宋玉的声音突然到了耳边。
“宗门…一切如常。只是弟子多了,你无需理会他们就好。”
叶逸止住动作,捏着扇柄的手紧了紧。
“那你呢?”
苦涩蔓延至舌尖,吐出的话语也带着苦。
“你这五百年…还好吗?”
幽暗的夜里,四处寂静。唯有蚊虫的嗡鸣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宋玉的呼吸乱了一瞬。
他声音发颤,但极为坚决。
“能见到你,就好。”
叶逸无声地勾起唇角,话音却藏了些哽咽。
“那你可真容易满足。”
宋玉“嗯”了一声:“奢求太多,会失去快乐的。”
叶逸:“你现在快乐吗?”
草席那边的宋玉侧身望他,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
“快乐,无比快乐。”
叶逸盯着宋玉那双明亮的眼眸,轻声道:“我也很快乐。”
——
翌日。
叶逸是被“砰砰”的砸门声吵醒的。
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刚想起身去开门,就听见了宋玉的话音。
“谁?”
门外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小清,我是灵山啊,给我开个门吧。”
叶逸皱了皱眉,与宋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起来昨晚的那块金子。
叶逸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去,哑声问:“灵大爷,你有什么事吗?”
又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快点开门,我们怀疑你私吞他人财物。”
叶逸心头一惊。
怎么会?
宋玉将手搭在了叶逸的肩上,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叶逸思量再三,还是滑开了门栓。
门栓一开,门外的陌生男人像是一条疯狗一样窜进了叶逸的屋子。
叶逸不满地绷起了脸,但没有阻止那人的动作。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想怎么污蔑原身。
灵山沉着脸叫了一声:“小庭,你别这么激动。”
小庭气吼吼地回道:“爹,他拿了你的工钱,难道还要给他好脸色?”
灵山:“又没有证据,这是你自己下的定论。”
小庭一脚踹翻木椅,脏手随便甩飞叶逸草席边上那把蒲扇。
叶逸脸色很是难看,眼睛死死瞪着小庭手里的布包。
他记得宋玉昨晚就是将金子放在了里面。
小庭把布包里的东西哗啦啦全都倒了出来。
本就脏乱地上瞬间变成垃圾场。
小庭蹲下身,仔细找了半天,却没发现任何。
他不死心,目光又投向叶逸身上。
“一定是你藏在了身上。”
说着,他便要来摸叶逸,却被宋玉拦下了。
他眸色冰冷,“我们自己掏给你看。”
小庭冷哼:“谁信得过你们?万一你们做了什么手脚呢?”
宋玉:“呵,不过你们是怎么确定金子在他身上的?”
小庭脸色变了变,灵山适时接过来他的话。
“昨晚我上山去寻时恰巧碰见了小清,我也不相信小清是这样的人,现在只是想搜搜而已,没有的话我们自会赔礼道歉的。”
叶逸被他这番话气笑了,嘲讽地说:“道歉?”
灵山点头,眸底闪过的得意被叶逸捕捉了个正着。
宋玉悄悄碰了下叶逸的衣袖,面上不动声色地说:“如果没有,你们不仅要赔礼道歉,还要将我们的家复原。”
灵山底气很足地应着:“当然。”
门口因为几人的吵闹已经围上来一群人,各自张望着。
叶逸收到了宋玉的暗示,唇角微弯。
没想到他居然早有防备,不愧是我的徒弟…不过他为什么会说我们的家?
叶逸耳边传来不屑地谩骂,他抬眼看向来人,便是小庭。
小庭满脸凶恶,边说边要伸手去摸叶逸:“不见棺材不落泪。”
宋玉再一次捏住了他的手腕,力度之大,似是要捏碎他的腕骨。
小庭痛的眼泪直飙:“放开我!好痛!”
宋玉眼神射向灵山,凉凉出声:“让别人来。”
灵山抹了把汗,道:“别人是?”
叶逸随手一指门边凑热闹的一个小青年,“就他吧。”
灵山看都没看就答应了。
“可以。”
接着便对小庭呵斥道:“还不快离开?”
小庭叫道:“他不放手我怎么离开?”
灵山望着宋玉,赔笑道:“小桑啊,能不能先放开我儿?”
宋玉手腕一转,就将小庭撇到了一旁,身体撞击地面发出了巨响。
灵山也不敢去扶,眸中的愤怒再也无法掩饰。
他胸膛剧烈起伏,侧身让那人进来。
那青年将叶逸仔仔细细地从上到下摸了一遍。
一无所获。
灵山咬牙转向宋玉,又看见青年将宋玉也从上到下摸了一遍。
同样一无所获。
灵山瞬时瞪大眼睛,嘴里控制不住地出声。
“这怎么可能?”
叶逸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懒散:“现在该你道歉加赔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