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着眼泪不想在情敌前失态的狱寺不意撞上了纲吉的眼神,没忍住看了一眼白兰,对方冰冷如刀尖的紫色瞳孔中,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你最好想清楚你要说的话。
白兰在用眼神告诉他这件事。
从来没有想过还有机会和十代目重逢的狱寺隼人,想起自己做过的种种错事,包括十代目离开后和白兰联手的背叛行为,意识到自己已经和白兰绑在一起,无法撇清的现状。
他不想让那样不堪的自己暴露在十代目面前,用力咬了下自己的舌头,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看向十代目:“是的,是我让白兰首领留住您的,外面,外面很危险,您随意外出可能会遭遇不测。”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跟未来的我有关?你刚刚哭的,也是为了这个?”
狱寺咬牙点头:“嗯,因为我的失职,才不得不拜托白兰首领替我照顾您,我,我感到很对不起您。”
说着说着狱寺又要跪下,这次被眼疾手快的纲吉拦住,还不忘看了白兰一眼,小声嘀咕着:“这些你可没有告诉我。”
耳尖的白兰听得清清楚楚,他伸出手指戳了戳纲吉的脸,揶揄道:“不告诉你是怕吓着你,这也要怪我吗?别忘了是我把你从彭格列总部运到我这么安全的地方的,真没良心啊,小纲吉。”
终于放下心来的纲吉不好意思地低头,不敢直视白兰,嘴唇嗫嚅,道歉的话却不知该如何表达。
良久,他小声挤出一句:“白兰先生,谢谢你。”
出乎纲吉的意料,只是很寻常的道谢,却让面前的白兰心跳乱了节拍,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像看无法理解之物似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这是他人生中听到的第一句话。
这也没错,对于白兰而言,他的确很久未曾听过来自于纲吉如此温和的语句了。
哪怕是刚接到少年纲吉,他也因为身处陌生环境心存戒备,语气中始终带着几分畏惧。
而在白兰的记忆中,曾经决裂的画面更是历久弥新。
身形修长的青年哪怕虚弱得靠在守护者身上,头仍然高高抬起,如果不是他的脸色因长时间消耗死气火炎显得苍白憔悴,光看他平淡的表情,根本看不出来他在始终燃着火炎的状态下,熬过了一天一夜水米未进的死撑。
他就那样在一众守护者簇拥下远远看着自己,语气很淡,甚至透着厌烦:“白兰,你犯下这种羞辱彭格列的罪行,我不会原谅你的,下次见面,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
“白兰先生?白兰先生?你还好吗,白兰先生?”
白兰回神,以他的身份,这样无所防备的状态,他很久没经历过了,看着在自己眼前挥舞的手,紫色瞳孔中潜藏的痛苦转换成翻涌的暗色,他微微一笑,握住了那只手。
这一次,不会再放开了。
“好开心,小纲吉终于开始关心我了~以后的关心可不能比这个差哦~”
正纳闷未来的大家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发呆,猝不及防被抓住的纲吉手一抖,想甩开,却发现白兰握得很紧,像黏上了似的怎么甩都纹丝不动,他瞪大眼睛,不解地指出异常:“白兰先生,可以了,可以松手了,您握住我干什么?”
“哈哈,小纲吉这么可爱,我才不想松手呢。”
忍无可忍的狱寺隼人打掉了白兰的手,用身体挡住纲吉:“喂,你这家伙,不要对十代目动手动脚!”
得到解脱的纲吉躲在狱寺隼人背后,尽管误会解除,他还是有种白兰很可怕的感觉。
那一瞬间,他差点就以为白兰是认真的了。
白兰盯着躲在狱寺隼人背后,只露出棕色头发的少年,皮笑肉不笑冷冷道:“狱寺君,别忘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我们俩在这里内讧可守不住小纲吉,你想让他被那些坏人发现吗?”
面对白兰的威胁,狱寺哑口无言,只是紧了紧护住纲吉的胳膊。
纲吉却对白兰的话产生了好奇,他忍不住问道:“你们说的坏人是什么人啊?他们为什么要伤害我,啊不是,要伤害十年后的我啊?”
白兰轻飘飘瞥了一眼狱寺,事不关己道:“我怎么会知道呢,毕竟我是个外人,只是受人委托保护你安全罢了。”
狱寺隼人回头,看到沢田纲吉信任的目光,他不敢再看十代目,借着上午会议听到的情报解释道:“最近有几个同盟家族很不安分,一直小动作不断挑衅我们,因此,为了您的安全,有必要先将您保护起来。”
“这样啊……”
对狱寺隼人百分百信任的纲吉只是问个安心,听过就算,一旁的白兰倒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狱寺,嘲弄他信手拈来的谎言。据他所知,的确有几个不安分的同盟家族,但也只是不安分而已,并不会对彭格列造成什么威胁。
他挑眉看向还躲在狱寺背后的纲吉:“小纲吉,不要仗着自己个子矮就躲起来不出来,我们以后相处的日子还很长呢~”
听了白兰的话,心情放松的纲吉突然发现,十年后的好友已经能将自己完全挡住,他伸出手,比划着自己和好友的身高差异,不可置信地说:“不会吧,隼人你居然能长这么高吗?那我呢,我长多高了,有没有你这么高?”
不想让亲爱的十代目失望,狱寺隼人含糊其辞道:“嗯,我们俩,差不太多。”
喜欢逗小孩的白兰才不管狱寺维护纲吉自尊的苦心:“狱寺君这种小事也要说谎吗,这么多也是差不多嘛。”
注意到纲吉探出了脑袋,白兰随手比划着,甚至恶意放大了那个数值,满意地看着纲吉的脸随着自己的手势皱成一团:“小纲吉,真想长高的话,从现在开始多喝点牛奶吧。”
纲吉听懂了白兰的言下之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不可能吧!明明我们俩差不多高的,结果只有你一个人在长吗!其他人呢,”纲吉快速在脑子里浏览自己认识的人,除去本来就很高的,他又想到了一个对象,“巴吉尔呢,我记得他跟我一样高的!”
心心念念纠结身高问题的纲吉没有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被白兰带着偏离了他原本在意的话题,他还在等着狱寺的回答,忘记了这间地下室原本就有的另外两个人。
入江正一看着游刃有余逗孩子的白兰大人,不知该庆幸还是头疼,眼前的危机总算是度过了,可一个谎言还没解决,又来了另一个谎言,同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的谎言总有崩塌的一天,到时,白兰大人又该如何是好呢。
该不会要毁灭世界吧?!
斯帕纳没有像入江正一想得那么多,他就只是看三个人状似融洽的氛围不爽。
“彭格列。”
“嗯?”下意识答应的纲吉感觉不对,迅速纠正道:“不不不,斯帕纳先生能换个称呼喊我嘛,这又不是我的名字,听着感觉很奇怪啊。”
斯帕纳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纲吉,表情正经得不像是开玩笑:“很奇怪吗?”
“当然,”纲吉连连点头,“我还是更喜欢听你喊我的名字。”
“你喜欢听我喊你的名字?”
眼看对话的走向越来越不对劲,对面白兰大人的角色也越来越不友好,入江正一一边内心痛斥好友神经大条的作死行为,一边用可以压住一切的嗓门大声建议:“啊!我突然!想起来!这么长时间了!是不是!该给沢田首领!做一个检查了呢!”
果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去。
纲吉:“检查?什么检查?”
狱寺:“十代目要做检查?您出什么事了吗?身体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别站着了快躺下吧!”
斯帕纳没有说话,只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入江正一,入江正一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他完全不想就这么失去好友,然后他小心看向白兰大人,面对白兰大人洞悉一切的眼神,他咬咬牙,还是坚持道:“检查一下吧,白兰大人,小心点总不会出错。”
白兰看着拉拉扯扯坚持要把纲吉抱到床上的狱寺,冷哼一声,放任了部下的行为:“好啊,就检查一下吧。”
丝毫不敢怠慢的入江正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狱寺隼人手中抢过纲吉,推着他往斯帕纳的工作台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走走走,沢田首领,让我们给你好好检查检查,毕竟时空穿梭还有很多未知的影响,谨慎一点更安全。”
“哦哦。”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纲吉讷讷点头,认同了他的说法,乖乖坐上了斯帕纳示意的椅子,任凭斯帕纳拿出一堆他看不懂的仪器在他身上照着。
狱寺隼人的目光聚焦在纲吉身上,舍不得移开,但他的眼神已变得清明,他压低声音责问白兰:“白兰,所谓的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切你是怎么做到的?如果十代目因为你遇到什么危险,哪怕同归于尽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狱寺君,我们俩是共犯哦。”
狱寺脸色发白,默许了白兰的说法。他看着纲吉,做出那些事的他,已经失去了所有资格,现在还能有机会看着鲜活的十代目,全是命运赏赐的殊荣,他不敢再有什么奢望了。
对狱寺毫不在意的白兰,在确认自己得到了纲吉信任后,开始关心另一件悬而未决的心事:“XANXUS呢,他在哪里,给我他的位置。”
“你……”知道白兰所为何事的狱寺沉默片刻,绷紧了脸上的肌肉。
三年前,当斯库瓦罗推开那扇门,一切就都变了。
也许,他情感的变质,也是从那天起,明明在那之前,他都认命于自己左右手的定位,从来不敢生出一丝僭越的想法。
见到那一幕的所有人,应该都想过同样的问题:
如果那个人能接受XANXUS,为什么我不可以?
在那之后,所有人都抱着逃避的态度远离总部,半年后,白兰劫持事件发生,真相暴露,大家又默契地聚在一起,对往事闭口不言,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暗潮汹涌之下,大家各有各的心思,但有一点不会变,那就是对XANXUS的憎恨。
白兰也是如此,如果不是XANXUS做出那种事,他也不会发动所谓的劫持。本来这次入侵想顺手铲除这个家伙,但XANXUS似乎在彭格列消失很久了,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良久,狱寺看向在和斯帕纳入江正一说笑的纲吉,哑着嗓子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自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白兰冷笑一声,声音阴冷:“行,躲着吧,只要他还活着,我总能找到他的。”
染指天空的垃圾,没有存在的必要。
——此时其他人的进度条——
山本武:狱寺那小子不对劲,得再回去一趟。
reborn:白兰那家伙不对劲,我要亲自去问清楚。
六道骸:那个意识,那个连接,不对劲,我要去找到他!
至今未出现的云雀:不对劲,也许,我们都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