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祖父,等我明日再去叨扰。”裴晏压着怒火,就连陆时彰都有些不悦。
现在已经是三更天,一个老人家大半夜不睡觉做什么?什么要紧的事,必须今晚就解决?也不知道给年轻人留一些夜生活。
门外之人依旧不依不饶:“公子,老太爷让您现在就过去。”
裴晏问:“祖父可说了什么缘由?”
鸣准答道:“没有,只说让您速速过去。”
“知道了,你先去吧,我稍后就到。”
裴晏坐起身,看着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红痕,叹了口气,又揉揉眉心。
陆时彰见状起身去将灯点上,又将裴晏的衣服准备好,有些犹豫:“这么晚,会不会有什么事?我陪你一起吧。”
“无妨,你休息便是。”
裴晏有些踉跄地下地,对着铜镜将衣裳穿好,又转过身,任由陆时彰将外袍披在自己身上并系了带子。
陆时彰见对方衣领处的脖子上有许多痕迹,又拢了拢。心里虽没有半分愧疚,却也知道裴晏好面子,若是被人看到怕是会脸上挂不住。
“当真不需要我与你一起去?”他拥住裴晏,将头埋在对方的毛领中蹭了蹭,依依不舍。
裴晏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我去去便回。”
说罢便让陆时彰松开自己,在对方的唉声叹气中打开房门。
鸣准已在门口等了一阵,鼻子耳朵早已冻得有些通红,时不时在手中哈些热气搓搓双颊、捂捂耳朵。见裴晏出来面上一喜,吸了吸鼻子后却闻到了屋中的些许味道。
尤其是当他看到公子的身后还站着一人,而那人又一副眼泪汪汪的不舍模样,心中生出几分怨气来。那人确实有个不错的皮囊,可容貌并不算顶尖,也不知用的什么龌龊法子能得公子欢心。
呸。
陆时彰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裴晏的书童在心里骂了千百遍,连忙催促道:“外面冷,你快过去吧,不要耽搁太久了。”
裴晏点头,随后便关了房门,让鸣准引自己过去。
鸣准走在前面,心里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大公子是何等光风霁月之人,从前一心扑在政务上,连回山庄的次数都一只手数得过来。即便偶尔回来看看,也多半是陪着老太爷和大老爷说几句话便回房歇息。
哪会像今日这样,带着个男人回来不说,举止那样亲昵,连住处都安排在自己的院中。
若不是他在竹墙外偷看到了两人在池中拥吻...
他抿着唇,脸色阴晴不定,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裴晏。
对方早察觉到他的目光,心生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公子我们快些走吧,注意些别摔了。”
鸣准立刻转过头,脚步比方才快了些。
他从小便跟在公子身边,公子待他就像亲弟弟一样,如今他也年纪不小,若公子喜欢男人,那他近水楼台是不是也会有机会?
鸣准的耳根莫名有些发热,到了老太爷的院门口才将脸上的少年心思收了起来。
说是有事叫裴晏来,可院中并没有仆从,裴晏有些纳闷,推开房门进到堂内,主位上坐着一名拄着拐杖的老人。裴老太爷须发花白,精神却矍铄康健,往那一坐便是止不住的威严。
裴晏站在门前,规规矩矩地行礼:“见过祖父。”
裴老太爷只是阴沉着脸看着他,并没有回应,反倒是目光锐利地不住打量着自己的这个孙儿,开口道:“你进来。”
“是。”
裴晏脱下厚重的外袍交到鸣准的手中,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鸣准退下。
他看出来了,祖父大半夜找自己来想必没有什么好事。思来想去心中隐隐猜到几分,估摸着是他带了个男人回来的事情还是传到了老人家的耳中。
“什么时候的事?”裴老太爷问道。
裴晏回答:“孙儿不明,还望祖父示下。”
裴老太爷拿着拐杖在地面上狠狠地敲了几下,胸中生出火气,冷哼道:“你如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了,不去辅佐陛下勤政,倒是长了本事学起他人豢养男人了?”
他自觉不是冥顽不灵的老顽固,以裴晏的身份别说一个服侍的,就算十个八个都算不得多过分。若是藏好也就罢了,偏偏这种事又叫下人看见。裴老太爷只觉得家里的脸都被裴晏丢光了。
更何况依自己这个孙儿的谨慎程度,根本不会让身边的书童看见,摆明了就是故意气自己的。
想到这里裴老太爷火气越烧越旺,偏偏面前垂手而立的年轻人一副不想多言的模样让他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我明天便去给你寻个亲事,年前你就——”
话还没说完裴晏打断道:“孙儿平日政务繁忙,无暇娶妻。”
“是吗?”裴老太爷强压火气站起身来,走到裴晏的身边用手指点着他,“我且问你,你带回来的究竟是什么人?”
在裴晏来前他便想好了,若对方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小人物,随便找个机会就可以让对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