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端着姜汤走上前:“公子的姜汤好了。”
陆时彰回过头,没有半分被撞见的尴尬,伸手接过汤碗,勺子在里面搅了搅,一股十分浓郁的味道扑面而来。随后觉得有些烫手先放在了一旁。
“咳...”躺在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便支着身子坐起身,靠在床头上。
他四周扫了一眼,看见鸣准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见他醒了十分害怕的样子,皱着眉吩咐道:“你先出去吧。”
鸣准扑通一下跪下,跪着蹭了两步到床前:“公子,不要赶我走,我想留下来伺候公子——”
“你出去。”裴晏咳了几声,陆时彰见状连忙将一旁的姜汤端来,用瓷勺舀了一些将它吹温后送到裴晏的嘴边。
陆时彰看了鸣准一眼,眼神中非常不满,片刻后鸣准也自知理亏,低着头嚅嗫着走出房间。
裴晏垂着眼眸,从陆时彰的手中接过汤碗后便一言不发,只是拿着瓷勺时不时地在碗中搅动着,任由热气散开在眼前蒙出一层淡淡的雾。
陆时彰见状倒也没有催促,起身走到一旁,将水盆中浸着温水的干净帕子捞出来拧干,试了试温度后走回床边:“我来给你擦擦脸。”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替裴晏擦去额角的冷汗,又顺着脸侧一点点擦过去。直到靠近颧骨的位置,他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那里有两道浅浅的擦伤,一道在颧骨附近,一道贴着下颌划过去,虽然只是破了层皮,却因为对方皮肤白皙显得格外明显。
裴晏开口问道:“怎么了?”
陆时彰翻出帕子干净的部分,在上面轻轻地蘸了一下,有些心疼:“痛不痛啊?”
裴晏低低地笑出声:“应该是摔倒的时候擦到了。我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姑娘,你用帕子擦一下便是了。”
这不是担心你吗!
陆时彰在心里扁扁嘴,面上却是不愿意露出来。
擦干净后他又摸了摸裴晏的额头,对方的体温已经暖了许多,看上去应该是没有大碍了。
陆时彰问道:“还冷吗?要不要喝些姜汤?”
裴晏摇摇头,将汤碗放在一旁:“我不吃姜。”
“怎么能挑食呢?”话虽这么说,陆时彰倒也没有强迫他喝,毕竟姜汤的味道他也不喜欢,“也罢,本来就是给你暖身子用的,既然好多了,不喝便不喝吧。”
裴晏轻咳一声勾起嘴角:“暖身子吗?”
陆时彰不知他想说什么,真要开口询问,只觉得自己系衣服的带子被解开,随即耳朵通红,说话也磕磕绊绊:“这...这不好...还是不要,我们改天再...”
倒也不是他真的不想,只是觉得裴晏这才刚醒,这有点太那个了...
“或许陛下可以少在脑子里面装些下流东西。”裴晏有些无奈,他只想着折腾了大半宿可以睡觉了,谁知倒是陆时彰想错了,开口提醒道:“我并不是什么耽于情欲之人,当然,我相信陛下也不是。”
陆时彰讪讪地回答:“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他可记得先前裴晏的样子,如今又一本正经的,着实让他有些摸不透裴晏的心思。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哪有资格说人家,遂闭嘴,任由对方自顾自地将他身上的衣物褪去,只留了一件敞开的里衣,随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陆时彰白白期待。
对方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十分自然地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手臂也搭在他的腰间,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后便闭上了眼睛。
柔软的发丝蹭着陆时彰的胸口和下巴,湿热的气息一下又一下地落在他的身上,烫得他心脏砰砰直跳。不过也没有砰砰太久,到底是折腾了大半宿,困意涌上来时怎么都撑不住。
以至于他只来得及打个哈欠,就闭上了眼睛去见周公,只不过刚到周公的家门口便被叫了回来。
半梦半醒间,陆时彰觉得自己搂着一个火炉,睁开眼睛,窗外隐约透进些许天光。
裴晏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高烧有些神志不清,额前的发丝全被汗水打湿,呼吸又急又重,脸颊也烧得泛起不正常的红。
陆时彰伸手扒拉开对方的头发,摸了摸裴晏的额头,连忙披着外衣跑去隔壁,将同样没睡好的大夫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又是折腾了几个时辰,眼看都快要吃午饭了,裴晏才退了些热悠悠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