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怀心思却相对无言,马车哒哒哒地在官道上行走。回宫后,陆时彰和裴晏就分别忙了起来。
时间虽没过太久,事情却发生不少,除去陆时彰一夜未睡外,边境还传来了消息。
边疆回报,先是一辆马车趁着夜色离开,守关的士兵在几日的连续侦查下发现新梁蠢蠢欲动。大将根据经验觉得对方不会在如此寒冷的时候发起进攻,但军务并非儿戏,还是派人将情况汇报给了朝廷。
陆时彰将毛笔搁置在一旁,拄着下巴眉头皱得深深的,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见对方的神情也有些凝重后欲言又止。
“现在守北境的是谁?”
“回陛下,是几位老将轮番值守。”
陆时彰啧了一声摆摆手,示意传消息那人退下,御书房中只剩两人后他才站起身来背着手在桌案前走来走去。
“我估计那辆马车中就是那位顾公子,看来他应该已经平安回去了,你也能稍稍放下心。现在天气严寒,边境只是发现了异常,并没有真正调兵的证据。”
他突然停下脚步问裴晏:“真打起来的话几个老将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觉得派谁去好一些呢?”
裴晏思索片刻后回道:“陛下应该已有想法才是。”
“有倒是有...”陆时彰点点头,却有些犹豫地说道,“当时兵部尚书提议让他驻守,但他毕竟不是寻常武将。倒也不是信不过他,不过确实信不过周姮...”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宁王若是去了北境,周姮便只能留在京城。路上颠簸不说,她如今有了身孕,自然不可能让她随军前往。一边是大梁一边是妻子,陆时彰相信陆祯会选择前往那个苦寒之地,而他的妻子自然是留在京城,受皇帝“保护”。
虽然有些对不住他那个便宜弟弟,但他陆时彰都做皇帝了肯定不能感情用事。
“我想着把她留在京城盯着,免得她和那几个周家老头有什么联系。不行就我受点苦,让她到宫中休养,在我眼皮子底下想必她翻不出什么波浪来。”
裴晏一抬眼皮,轻叹一声:“陛下仁爱,太医院的众太医医术高明,将宁王妃接进宫中,是为了让宁王远行无后顾之忧。只是她毕竟是陛下的弟媳,若将她接到宫内,只怕旁人会多想。”
陆时彰一愣,他倒没有想这么多。
“此事若是由陛下提出恐怕不妥,如今和宁王的关系缓和,若再生嫌隙,实是没有必要。”
“那依世清的意思...?”
“陛下若是信得过,此事便全权交给微臣来办吧。”
“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信不过你?”陆时彰失笑,走到裴晏的椅子后面俯下身去,将两条胳膊搭在他的肩上,整个人也顺势靠了过去,像是被裴晏背在背上,调侃道:“我最相信相爷了,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少来。”裴晏一副无奈模样,却也放任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往自己身上压来。
好在陆时彰还没忘记对方依旧病着,只是闹了一下便将压在他肩上的重量收了回来,只是虚虚地搭着,免得真将裴晏压出个好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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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的府上来了贵客,下人们往来井然有序,宁王随着罗展一路走到前厅,便见周冬荣已经等在那里。
见宁王到来,周冬荣的脸上泛起笑意,他站起身迎上前拱手道:“殿下近来身体可好?”
宁王道:“劳烦周大人费心,本王一切安好。”
“那便好。”周冬荣见他回答得干脆,脸上的笑意又浓了些,侧身请他入座后又亲自替宁王倒了盏茶:“哎呀这几日天气实在有些不好,兄长年迈已经回江南休养了,临行前特意嘱托我一定要照看好姮儿,他就这么一个孙女...”
宁王接过茶盏,十分亲近地笑着说道:“姮儿是本王的妻子,都是一家人,说这些未免太生分了,难道本王还能亏待她吗?”
“是是是,这是自然,”周冬荣讪笑道,“周家自然是会对殿下鼎力相助的,若是殿下愿意的话。”
屋内的气氛凝重了几分,罗展对着屋内服侍的下人使了个眼色。侍女们不敢多言,纷纷行礼退出厅内,临走时还顺手将门掩上。
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下宁王、周冬荣以及罗展三人。
罗展给周冬荣斟了茶,视线不断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自家主子没有开口,对方也没有说话的意图,他身为幕僚,自然不能让场面太过尴尬,礼貌地客套了几句后便将周冬荣的目的问了出来。
“殿下也知道,陛下这半年来的行事与从前大不相同。”
宁王看着他没有接话,对方又慢悠悠道:“能有一位勤政的陛下自然是大梁之福,老臣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殿下的贤名一直在外,若殿下有心为大梁分忧,眼下正好有一件事情。”
“何事?”
“职方司传来消息,新梁近来在北境动作频频,看这个架势,用不了多久便要有一场硬仗,殿下岂能不为国分忧?”
宁王神色一凛,面上一闪而过的讶异被周冬荣捕获,对方以为他心动,进而补充道:“如今镇守北境的是几位老将军,尚且缺一个替陛下镇住北境的人。殿下是陛下的亲兄弟,若此时主动请缨,不失为一条忠君报国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