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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身相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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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行舟已经把饭做好,就差亲自喂到那些人嘴里。无缘无故,宫中又派人跑到玄枵做什么。

想是这样想,可二人皆是清楚,宫中为何在此刻来人。

一个两个也就罢了,当他们走到门口竟是瞧见一路的人,为首的还是个熟面孔,正是陶明。

他今日穿着喜庆,就差胡子上绑个蝴蝶结,手中一纸卷轴,笑脸相迎:“哟,这就是宋大人吧。久仰大名,贫道本名陶明,见过宋大人。”

阵仗不算小,却足以惹得宋府上下众人观摩。柳鸢带着岑小,一脸懵然跪在地上,宋行舟皱了皱眉,瞧他手中拿的竟是圣旨,一股恶寒油然而生。

“我就是宋行舟,不过我如今已经离宫,不过一介草民,陶大人言重了。”

宋峭跪在旁边,莫名从中闻出一丝火药的气息。

陶明不再跟他套近乎,开门见山:“今日我来此,为了两件事,一是圣上下令,道宋行舟治理葵花有功,乃我大燕社稷之臣,今日特持礼而来,还望宋大人笑纳。”

说罢,门外众人有了动作,两人手中掂着一口红绸包裹的木箱,连续走来十余个,箱子喜庆也就算了,就连持箱者腰间竟也是捆了一截红布条。

宋峭人都愣了几分,心说这是什么东西,聘礼?

宋行舟脸一下便沉了,他不想收,他们家分明是两个男人,收什么聘礼!可是陶明打着奖赏的名誉,他怎敢不收!

宋峭心中打鼓,偷摸瞪了眼陶明。谁知陶明从刚才就一直看着他,二人对视后,那人还冲自己扬起一个笑容。

宋峭:“……”

“敢问陶大人,这是持的什么礼?”宋行舟语气逼人,按捺不住已经抬起头来。柳鸢也发觉其中十分有九分不对,也知道宋行舟定也是发现了,却不敢说出那两个字。

陶明闻此神色一怔:“我刚才没说清楚吗,宋大人治理葵花有功,陛下特此嘉奖。”

宋行舟咬着牙:“敢问,是什么嘉奖,竟让那红绸上印着鸳鸯。”

陶明笑笑:“许是拿错了布匹,大人在怀疑什么。”

柳鸢气息一向敏锐,她不可置信瞧着宋行舟,轻声问:“这是怎么了?”

宋行舟没有讲话,扭过头,硬生生咽下口气,道:“没什么,大人继续说吧,我没怀疑什么。”

陶明眼底闪过一丝精明,垂眸看着诏令,又道:“第一件事大人无异议就好,至于第二件事,便是关于令弟的。”

宋峭拧着眉心,脑袋快要跌进地底。

“传陛下诏令,特请宋玄入住太医院,赐国手,任长官。钦此——”

一语落下,跪地众人同时抬起头,尤其是宋行舟,神色凝重,似有若无埋怨着:“长官,国手?若陛下真要派职,也该是我,何时轮到了宋玄?”

柳鸢看他如此激动,忙说:“行舟,你冷静些,莫要冲动才是。”

岑小在一旁跪的困了些,脑袋一栽一栽的,忽地听见宋行舟嗷了一声,他瞬间抬起头,看着他这番场景,吓得流出眼泪。

难为柳鸢,左右安慰,宋峭更是为难,他在想这圣旨,到底接不接。

“太医院长官另有其人,我怎可任职。”

陶明捋着胡须,无视宋行舟的愤恨,回他:“钱德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你说呢公子。”

钱德年纪不算大,但耳朵的确不好,曾几何时宋峭想要寻人,喊了半天都无人应答。

即便如此,晏玦也不该这般胡闹,他分明是故意气宋行舟的。

宋峭又说:“葵花是我兄长独自解决,我不过一个帮衬,哪能配得上长官一职。”

换做旁人,早就借官发威,陶明任正二品官职,先帝时期就大有作为,可他对宋峭的话却是句句回答,没有丝毫不耐。

他说:“既然是陛下的意思,说明大人配得上。”

他都开始称大人了,宋峭不安看了眼宋行舟,此人眼周气得发红,那表情就要跳起来撕了破圣旨。

宋峭生无可恋闭上双眼:“此事尚有争议,还望大人请陛下另行考虑。”

陶明颔首:“大人,这是圣旨,岂有收回的道理。陛下也希望你入宫,大人莫要搅了陛下的一番好意。至于宋行舟,陛下已经赏赐他金银财宝,普通人十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如此,也不算不公吧。”

宋峭哑口无言,身后宋行舟忽地站起来,不顾圣旨,低声道:“宋玄乃我宋府中人,岂是陛下一个指令说要走就要走的!”

宋峭还跪在人群中,生怕这人一个控制不好说出深埋污垢之下的真相。

众人目光都搁置在宋行舟身上,他浑身发抖,不顾柳鸢阻拦,又道:“我不同意!”

陶明颔首微笑,游刃有余:“宋大人已经弱冠,别说兄长了,就算是父亲也不能阻碍他。更何况,这是圣旨。”

他多次强调,宋行舟死马当活马医:“圣旨怎么了,圣旨就可以随便抢人吗?”

陶明拧着眉心,故作不解:“大人说话好奇怪,陛下只是让令弟进宫入职,您这反应,怎么好像他永远不会回来似的。”

何其狡诈,他在逼迫宋行舟把宋峭的事说出来。

可他本就不同意这二人之间的事,更别说让他人知晓,更别说有朝一日传出宋府,被全天下人知晓!

还是宋峭打破这场僵局:“行了,我知道了,我领旨就是。”

“领什么旨!”宋行舟喊他。

宋峭回过头:“哥,这是圣旨,圣旨是什么您还记得吗,违抗圣旨,乃是死罪。”

一个“死”字,挽回宋行舟仅剩的理性。

陶明笑笑:“如此,甚好。今日叨扰了各位,贫道先行离去了——对了,陛下说已经将钱德送回老家,太医院无人管理,还望大人早日赴任。”

两件事道完,宋行舟没有客气,他也不愿多留,转身离去。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与此换来的却是宋玄的清白。

遣散下人,这一家四口来到厅堂,柳鸢关上门,大约看懂了七七八八。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问你们谁都不愿跟我讲,如今倒好,弄得府中上下都不得安宁!”

宋行舟很是疲惫:“此事说来话长……”

柳鸢忽地站起身,拍了下桌案:“宋行舟!你给我换句话,究竟是怎么回事?那红绸上的鸳鸯又是什么,陛下送来的,分明就是聘礼!”

他不敢说的,柳鸢却一针见血。

宋峭看此阵仗,弱弱举起手:“嫂嫂,我哥不愿说,您别为难他了,我来给您说吧。”

岑小在旁边脸都哭红了,眼下正缩在宋峭怀中睡觉。

“阿朝!”宋行舟还想阻拦什么。

宋峭却觉没什么:“哥,那可是陛下,若他想说,自然是瞒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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