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玉听着沈青川这句话,身形一滞,心里好歹是没那么害怕了,但还是哭个不停。
“从明天开始,你搬到下面去和师兄们一起住吧。”沈青川叹了口气,对季寒玉说道。
事已至此,只有先尽量让季寒玉远离自己,少一些共处的机会,说不定还能有转机。
季寒玉却是立马抬头看向沈青川:“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从前只是看你年纪尚小,才将你放在为师身边,你原本就应该同师兄们住在一起的,正好你现在年纪也大了,是时候该搬过去了。”沈青川冷声回道。
“可是我……”
沈青川直接无情地打断了季寒玉的话:“你今日是想忤逆为师到底了是吗?”
季寒玉不敢再说话了,只能默默垂下了脑袋。
过了好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开口:“是,我知道了。”
“你今日的行为实是让为师不满意。”沈青川缓慢地从床榻上起身,从地上将发带和那把剪子捡起来。
季寒玉看着沈青川的动作,睁大了眼睛,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把发带拿回来:“师尊……”
手指刚要触碰到发带,季寒玉又心生害怕,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沈青川毫不犹豫地用剪子将发带一分为二,断成两半的发带飘落在地上,季寒玉的心也难过得跟要碎成了两半似的。
“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说完这句话,沈青川丢开手里的剪子,径直转身离开,没再多看季寒玉一眼。
在沈青川离开后,季寒玉立马膝行上前,将地上断成两半的发带捡起来,捧在怀里,再也忍不住一般,失声痛哭起来,哭得格外伤心。
“为什么,为什么……”季寒玉抱着断掉的发带,一边哭一边自言自语。
——
沈青川回到自己的寝房后,也是迟迟不能静下心来。
他实在是不懂到底怎么了,一个好好的徒弟,怎么就被他教成这副样子了,难道自己教育方式真的有问题吗?
沈青川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久久地失神。
他忍不住又回想起季寒玉刚才哭着和自己控诉的那番话……原来季寒玉心里一直在意自己总是一个人练功的事情吗?
那他以前也从来不说。
想着想着,沈青川开始怀疑自己这个师尊是不是确实有点失职了。
季寒玉如今的身体确实已经可以随时开始炼气,半年前他也和季寒玉说过这件事,让他做下准备,但基础自然是打得越稳越好,也不急于一时,再加上最近半年他也比较忙,确实对季寒玉有些疏忽。
可不管怎么说,他原本也是计划最迟三个月内就开始让季寒玉炼气的,只是这孩子心思敏感,似乎是有点喜欢多想的。
方才他心里存着气,什么也没和季寒玉解释,要是让季寒玉就这样一个人过夜的话,他恐怕只会更伤心,还会觉得他那些想法都是真的……
沈青川现在冷静下来之后,确实有些心疼了。
季寒玉哭得那样厉害,想必是真的打疼他了,他这个徒弟,从来没挨过打,他一向都是精心呵护着的。
良久,沈青川微不可察的一声叹息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随后沈青川抬起手,一只以他的灵力凝聚成的小雪人出现在窗台上。
“去看看玉儿睡了没。”沈青川吩咐道,“要是没睡,让他过来一趟……要是睡了,就不用管了。”
小雪人用没有五官的脸对着沈青川,听完沈青川的吩咐后,快速地点了两下头,然后利落地从窗台上跳下去跑远了。
沈青川在等待的过程中,顺便找出来一罐上好的膏药,同样放在窗台上,然后静静等待着。
没多久,敲门声响起。
季寒玉的身影映在门外。
“师尊,您找我?”季寒玉的声音传来。
“嗯,进来。”
随着沈青川的话音落下,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然后慢慢变大,季寒玉低着头从外面走进来,转身把门关好,才又低着头走到沈青川面前。
被派去叫人的那只雪人此刻正蹲在季寒玉的肩头。
季寒玉双手将肩膀上的雪人取下来,递给沈青川:“师尊。”
沈青川接过雪人,放在一边的窗台下,雪人瞬间变消融不见了。
“把头抬起来。”沈青川对季寒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