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研见状也多少猜到了他的想法,忍不住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就是因为这样,兄弟们才会选择瞒着你啊。
他们的兄长平日里就思虑过重,习惯了担起整个粟田口的荣光和责任,却将自己的忧虑全部藏在了那副不变的微笑下。
这次的行动不一定能有所结果,但如果真的失败了,一期一振大概会一边安慰他们,一边比他们更加失望和难过吧,甚至还会暗暗归咎于自己也说不定。
哪怕是最贪玩的兄弟,也不会希望自己的选择成为珍爱的兄长的负担啊。
不过药研虽这么想着,面上却是用另一番话转移了太刀的注意力:“说起来——你知道是谁来找我帮忙的吗?”
“是谁?既然你这么说了,应该是个令人意外的人选吧。乱?前田?……总不能是退吧?”
“嗯——到底是不是呢?真可惜,我答应过不能告诉你的。”
“……这个语气,你最近是不是和鹤丸他们走太近了?”
“那也没办法,鹤先生是近侍,难免要经常走动的吧。”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算了。比起这个,看你这身装扮,刚从实验室出来?又跳过午休了吧?”
“喂喂,都见面这么久了才挑刺,真的不是在报复刚刚的事情吗?……好吧,我今晚会准时回部屋睡觉的,你千万别再带着他们过来闹腾了,我最近的实验正是关键时期,遭不住折腾的。”
交谈间,两人并肩而行,身影逐渐消失在宅邸深处。
走进大门之前,药研最后看了眼门口的大树:嗯……看来那只小鸟已经离开了啊。
安静又不怕人的小鸟,好像对他们很感兴趣……
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
极短和极胁的行动效率很高,几刃配合之下很快就完成了清扫任务,还留了一点无伤大雅的尾巴以防兄长突袭。
而今他们聚在同一间屋子里,拉紧了门窗。负责望风的退借着门缝看了一会,回头小声道:“嗯、鬼丸先生的房间点了灯,一期尼应该暂时不会出来了。”
翘首以盼的几刃便欢呼着互相击掌,雀跃无比,“耶,一期哥支开计划大成功!不过鲶尾,你请来的帮手竟然是鬼丸先生吗,好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叫的帮手明明是药研啊,如今却连那位鬼丸先生都参与了!虽说这样才能拖一期哥拖得更久,不过要想说动那一位,药研该不会把他供出去了吧。既然鬼丸先生知道了,那一期哥……
哇,他说为什么当时药研要意味深长地反问,“是不是只要能尽量拖住一期哥,用任何手段都可以?”——合着是在这里等着他啊!
尽管有些汗流浃背了,但面对兄弟们崇拜的眼神,鲶尾还是坚强地挺直了背脊:“这个嘛——当然是我的独家秘诀了,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下次就会不灵验了吧?”
“哇——听起来好厉害,不愧是鲶尾哥!”单纯的小短刀们纷纷露出了更加倾佩的眼神。
一旁的骨喰也默默看过来,一眼就看出兄弟是在故作镇定了。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到底还是选择出声帮兄弟转移话题:“时间有限,你们不是还有事情要做吗?”
粟田口们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从各个角落里找出自己挑中的材料。
首先是把作为背景的纸张平铺在地面上,然后大家就各找一块角落,开始在上面涂涂画画、拼贴上自己喜欢的纸艺或宝物。
期间他们还很有默契地轮流交班望风,换下来的人就赶紧凑过来完成自己的那部分。间或还有其他刀派的小短刀来无影去无踪,甚至还有直接举着自家有特长的监护人过来的……
虽然短刀们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不过大白天的,太刀们还不至于连对面屋子的动静都发现不了。至于为什么一直没人出来查看……屡次三番不经意路过门口,又是煮茶水又是关窗、还要兼顾和大家长们聊天的药研藤四郎深藏功与名。
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样在整座本丸的默契里悄然流逝。鸟雀也像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窗外的莺鸣鸦啼来来去去换了好几轮;平日里很容易被分散注意力的短刀们却是看也不看,一心扑在了眼前的大作上。
等到华灯初上,远征的队伍早已离开、这边的屋子也不得不点灯的时候,鲶尾添上最后一笔,兴高采烈地举起了这张巨型贺卡,“完成啦!嘿嘿,大家真是厉害啊——那么那么,现在就赶紧送过去吧!”
“等等,”骨喰拦下了他,“你脸上还有颜料,换个看起来干净点的短刀去吧。”
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还是尽善尽美比较好。
于是大家环顾一圈,发现彼此大都是汗涔涔、又挂了彩的模样,竟然是一身白的五虎退最干净——毕竟他平日里要照顾五只精力旺盛的大老虎,反而很了解该如何在玩闹时保持整洁。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五虎退骑着速度最快的白虎离开,身影很快在夕阳里融成一个小点,然后消失不见。
粟田口们望着兄弟离去的背影,心头那阵雀跃的心情还未褪去。要是能成功送达就好了啊,他们的心意——要是能和她一起分享这份心情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