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这时，忽然有人问了一句：“说起来，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来着？”

“咦，有吗？东西应该都加上去了吧？”

“嗯，想参与的人也都来过了……”

“不，好像不是这个？我也感觉忘记了什么事情，好像是前不久刚刚发生过的事情……”

正当大家苦思冥想时，忽然有人惊呼：“大家，一期哥好像从那边回来了！”

“啊、是我们的清洁任务还有一点尾子没收啊！”

于是大家兵荒马乱、作鸟兽散，发挥出夜间极短的威力纷纷冲回了屋子里。

而那头，刚从卫生间出来的一期一振也隐约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他摇了摇头，却是脚步一拐，径直走向了屋后。

在那里，另一振一期一振刚好从屋顶优雅地跳了下来。他虽然还未极化，不过以刀剑付丧神的身手，跳个楼还是没问题的。

一期走向他，态度很熟稔，“怎么样？”

同振便晃了晃手中的东西，“帮他简单清理过了，方便他下次接着存。其他东西没动，过期的糖果和甜点都换过了……然后收了本这个。”

那显然是一本图书，只看这风格熟悉、甚至更加“不凡”的封面，是谁的物品显然一目了然了。

一期也心知肚明，没多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辛苦了。那现在要换你去方便一下吗？你可比我先一步，被药研带过去吧。”

听见这句打趣般的话，一期一振的眉头不由动了动，惯来保持微笑的那张脸，面对同振时难得露出了几分为难，“……别说了，我今晚恐怕都不想再看到茶壶了。”

“噗、嗯，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我想弟弟们也该收拾好，准备‘招待’我们了。”

两位兄长这样简短的聊过后，便先后离开了。正因为同为一期一振，所以很多事情反而不必多言——毕竟弟弟们有弟弟的手段，兄长们自然也会有作为兄长的默契，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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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田口内部的交流暂且不论，在本丸另一头，又兢兢业业上了一天班、劳碌命很苦的近侍也点亮了房间的灯。

他靠在窗边，一只手撑着脑袋，望着外边的葱茏绿影感到很是无趣。

——哎，虽说本丸现在发展平稳，没有太多公务和突发事项需要处理……不过那些都无所谓啦，重点是审神者还是没有回来啊。

她有翅膀，又在绝对安全的本丸，本该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但回忆起审神者早上的状态，连他也不能确定对方是否会玩得开心。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放那种状态的审神者独自离开真的好吗？或者说……现在就请她来本丸真的好吗？

本丸的生活远比不上现世的精彩，没有游戏机、音乐、电影，连电器都寥寥无几。这里只有一群思想还停留在不知多少个世纪之前的老古董，过着日复一日的平稳生活。

——这样的本丸、这样的他们，真的能让审神者为之停留吗？

他甚至不敢奢望审神者能立刻喜欢上这里。在他的预想中，连审神者只是在哪里发呆、平平淡淡度过一下午都算很不错的结果了。

可如果她对他们失望了呢？如果有一天她觉得他们也很无趣，觉得与他们度过的日子也毫无意义……

那个时候，他们又该用什么理由来留住对方呢？

想到这里，鹤忽然很想冲出去找她。哪怕两人什么话都不说，只要能切实地确认对方还存在于自己身边就是莫大的慰藉了。

……但是每每他这么想，鹤又会想起初次见面时，小鸟那副连只是单纯靠近他都要鼓起勇气的模样。

那时他还不太了解，但结合后来的相处来看，小鸟炸毛……应该是处于某种应激状态？就像她每次见到他，都会下意识先后退一步，再若无其事地作出一副昂首挺胸、但羽毛微微炸开的样子。

整座本丸只有一只小鸟会对他有这种反应。其他的小鸟要么是直接飞走，要么是干脆不会靠近他，根本不会再为他回头。所以他可以凭此很轻易地认出他的审神者。

那时的她像是在和某种他看不见的东西作斗争，拼尽全力只为隐藏自己的狼狈，想尽力将自认为最好的一面留给他……他不知道审神者过去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又为什么会对他另眼相看；但她已经如此努力了，连神灵都会为之侧目，不忍心戳破这层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镜花水月。

刀剑渴望与主人亲近，审神者却视他们在内的所有人为洪水猛兽；审神者可以有无数次出逃的机会，但他们却只有一次机会。

一旦他们的亲近吓到了她，一旦她逃到了现世、乃至更遥远的连神灵也无法触及的地方……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真的会愿意放手，让这只注定远行的飞鸟离开吗？

正当鹤的思绪逐渐飞远时，庭院里忽然落下了什么动静。趴在他脚边的狐之助立刻竖起了耳朵，向他摇摇头，表示近期没有计划内的访客。

其实作为近侍，他住的是最靠近审神者的房间，是整座本丸的中心，就算是访客也不会擅自闯入这里的。何况防护阵法也没有发出警报。

并非访客……那就是说——？

他正要跳出窗时，门口的方向又忽然传来了声响，听声音是五虎退，似乎是有事情要拜托他。

付丧神不由咋舌，哇，今晚还真是热闹啊。

他左右看看，庭院里似乎一时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动静；于是短暂的犹豫后，他走过去打开了门。

白发的短刀虚抱着一张比他脸还大的贺卡，很努力才歪着脖子露出了脑袋，“鹤、鹤先生，那个，这是我们一起送给主人的礼物——”

就着室内的灯光，鹤丸看见了贺卡上风格各异的署名：有的是全假名、有的是汉字，有的歪歪扭扭，有的是刻意模仿出来的飘逸，显然是和哪位监护人偷偷练过了……但不论如何，这些基本都是短刀的名字。

他沉默了一下，微微侧过身。今夜天气很好，没什么大风的噪音，他们的声音能顺利地穿堂而过飘到窗外去，“给主人的礼物吗？你应该知道审神者来自现世吧，本丸和现世，可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哦。”

“嗯、嗯，但您不是能收到主人的信件吗？……啊、我只是听一期尼这样说过，他没有给我们讲信件的内容，”退连忙补上了一句，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所以、我们觉得如果有谁能联系上主人，那应该……就是您了吧。”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只是偶尔才能收到，还是单方面的只能看不能回复的那种。”

而且还是不完整的日记，经常有上段没下段，一开始还闹出过不少乌龙呢，“所以如果指望我能直接送过去，那恐怕有点为难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