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在本丸待到了晚上,那今天大概是走不成了。毕竟回现世需要定位离家最近的时空转换器,她总不能让人家大晚上来调装置。
对遥川来说也没差,反正睡哪里的树不是睡呢?小鸟是很容易满足的啦。
“诶,可是我已经帮您铺好床了哦?”
“?什么时候的事,你刚刚不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就在一分钟后啊,”付丧神眼也不眨地答道,“听您的意思,好像也不拒绝留宿吧。那在树上是睡,在房间里也是睡,对吧?”
“……”遥川真被气笑了一下。这个诡辩和谁学的?哦,忘了他是鹤丸国永了,这是无师自通的天才啊!
“行,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一分钟之后’成果如何,我会计时——的。”
话音未落,付丧神向她比出一个大拇指,然后飞也似地冲向了隔壁房间。被大力拉开的门还没滑到底呢,人却已经消失在门后了。
好一个迅猛如鹤,甚至会让人一时忘记他的机动在极太里是垫底的那批呢。
想当年某人第一个修行回来时,她还对着那远超短刀的机动无比惊喜来着……哎,只道那年傻白甜,错把页游当成宝。等到回过神来时,对这个“游戏”已经感官复杂了啊。
但是如果再来一次……她大概还是会重蹈覆辙吧。毕竟人的xp是很难改变的啊。
遥川不过稍微出了会神的工夫,再一晃眼,某人已经在门后招手了,“已经铺好了哦,您要来验收看看吗?”
——哈?刚刚发生了什么,时政什么时候掌握了时间压缩技术吗?她是沉思了一整年吗?
遥川真的被这个效率惊到了,她半信半疑地飞过去,“我先说好,乱铺的话是不算数……的来着。”
看到眼前的场景,鸦一时愣住了,而付丧神还在笑意吟吟,“嗯嗯,我可不会随便糊弄您啊。怎么样,有被我吓到吗?”
怎么说呢?糊弄倒是没糊弄,但是这个榻榻米上放软垫,软垫上再盖薄毯的铺位……这不是给鸟睡的嘛?!
“可您现在不就是鸟吗?啊,如果您要变回人形的话也可以,只要再给我一分钟就行了哦?我会保证铺得和这个一样好的。”
然后你现在就在壁橱边上,省去赶路的时间可以直接拿了就铺是吧——为了让她留下睡一觉还真是手段频出啊!
遥川站在一旁的矮桌上,仰头用目光幽幽望着这个心机刀,总觉得这家伙憋了一天的活力尽在今晚使出来了。
太刀被这样盯着也不觉尴尬,反而笑着和自家小小的审神者对视,“那么,您要再给我一分钟的时间吗?”
他看起来倒是坦率得很,一副无论是谴责还是拒绝都甘之如饴的样子,只待审神者做出最后的选择。
明明使用阳谋的是他,处于被动地位的却也是他。他借机提出了这件事,却既不强求也不表达期许,甚至如果遥川想,她随时都可以从旁边大开的窗户离开。
就像审神者总担心他会被契约裹挟着做出抉择一样,他也不希望利用审神者的这份偏爱,将自己的愿望强加于她。
飞鸟应当属于天空,她也应当享有选择的自由。
——但是人生在世,其实从来没有绝对的自由。一如付丧神会因为在意审神者的感受,而主动让渡选择的权利……理解了这份心意的审神者,又何尝不会因为这份属于神灵的温柔而有所心软呢?
遥川注视着这双熟悉的、像水中月一样明亮的金眸,忽而扭过头去,“不用了,我这个样子更方便点。你们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就好。”
她知道这个决定不是完全出于自己的心意,但如果只是这个程度、如果是这个人的话……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让她失望过。所以这样的结果其实也还不赖,不是吗?
付丧神的眼眸微微颤动了一下,但面上他仍是那副笑着的模样,“啊,那么,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那张贺卡需要给您拿过来吗?”
“先放你那吧,回头有条件了再说。”
“明白了。”他点点头,走到门口时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您今天是不是还没吃饭?这个点大家应该都领了饭,错峰过去的话,是可以不用惊动其他人的哦。”
“不了,我早上吃的还没消化呢。”
……消化了一天还没饿?他虽然不了解其他物种的习性,但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吧。
鹤丸有些欲言又止,但看着小鸟已经背过身去开始径自梳毛了,明白大概是再问不出些什么了。
没关系,今天的进展已经很不错了,是连他都会被吓到的程度啊。
于是他到底是没有再劝,“好吧,那么如果您饿了可以再找我。隔壁就有小厨房,我虽然没有小光那么擅长,不过只是充饥的食物的话,还是可以做到的哦?”
“嗯,好。……晚安,鹤。”
付丧神眨眨眼,最后也对她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啊,也祝您做个好梦,主。”
于是拉门就此关上,一阵窸窸窣窣之后,隔壁的灯光也熄灭了。世界就此陷入了静谧的黑暗里,仿佛将要陷入同一个安眠的梦中。
……
然而等到鹤丸再一睁眼,远处是云雾缥缈,脚下是空若无所依。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现实里能出现的地方。
此情此景,何其眼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