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本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咘疚琼终于跟江同学搞好了一些关系,并单方面宣布成为了哥们,同时顺理成章的要到了对方的微信。
为了把名次夺回来,咘疚琼可谓是争分夺秒的往自己嘴里塞题。
……
某一天。
咘疚琼踩着早自习的正式铃声,最后一个走进教室。
“男神早啊!”
“琼哥今天也这么准时啊。”
“琼哥,能问你道题吗?昨天作业最后那道我读了几遍题干,不是特别明白。”
几个好学的同学围上来,手里掂着卷子。咘疚琼停下脚步,接过扫一眼题目,然后从书包侧袋抽出笔,在草稿纸上下几行步骤,边写边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讲解。
他语速适中,逻辑清晰,重点突出,三两下就把难题拆解得明明白白。
“噢——”江遂一看就不是来问题的,就是为了听男神跟她说说话。
“不客气,应该的。”咘疚琼卷子递回去,走回去座位。
咘疚琼戳戳前排的江湖咎迹,后者迹转过身来看他。
咘疚琼说:“诶,迹哥,后悔上周请了假么?”
江湖咎迹问:“为什么后悔?”
咘疚琼沾沾自喜:“还能为什么!上周的竞赛测试卷你没做,那第一不是毫无悬念落在我手里了么?”
“……”江湖咎迹无奈:“猪么,你好幼稚。”
早读开始之后,语文课代表领着朗诵,教室里响起嗡嗡的读书声。
咘疚琼也拿出语文教材,他没跟着读,而是按着自己的节奏背书。
……
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是个戴着厚眼镜,脾气有点急的中年男人。姓高,外号高压电,总喜欢上课突然点名让人上去做题,做不出来就得站着听,美其名曰提神醒脑。
只是面对咘疚琼,高老师那张总是板着的脸,竟然总是罕见地露出和蔼的表情。
“咘疚琼,上周的竞赛模拟卷批出来了,满分,又是年级第一。”高老师站在讲台上,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最后那道组合极值题,只有你一个人用了那种构造性的解法,非常巧妙!下课后你来我办公室,省里竞赛集训队的李教授正好过来交流,点名想见见你。”
江遂为男神带头鼓掌。
咘疚琼从座位上站起来,微微欠身,态度谦逊:“谢谢老师。是老师教导有方,我以后会继续努力。”
总是在老师面前的时候,他简直要把一个品学兼优,尊师重道的好学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好好好,坐下吧。”高老师满意地点头,看咘疚琼的眼神就像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课间,咘疚琼被高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江湖咎迹起身,拿着水杯,也走出了教室。他没有去水房,转而走向教师办公室所在楼层的另一端,那里靠近楼梯拐角,比较僻静。
果然,在拐角处的自动贩卖机旁边,他看到了咘疚琼。
他不是老师想象中那么好的模范生,只是喜欢在老师面前装一装三好学生,在妹子们面前装一装潇洒帅气。江湖咎迹早就知道。
咘疚琼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仰着头,后脑勺抵在墙上,嘴里叼着没点着的烟。脸上没什么表情,很放空。
他一只手手里拿着一罐刚从贩卖机里掉出来的冰可乐,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拉环边缘。
他瞥见江湖咎迹,打个招呼,说:“你猜高压电都跟我说啥了。”
江湖咎迹仅用零秒猜出:“让你下周一晨会演讲么?”
咘疚琼回:“你还挺聪明啊。”
……
周一晨会,主席台上。
咘疚琼穿着熨帖的校服,身姿笔挺地站在话筒前。整个人干净,明朗。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江湖咎迹站在班级队列的后排,微微仰头,看着台上的人。
咘疚琼清清嗓子,开始照例分享学习心得,语调平稳,措辞得当,引来台下老师赞许的点头。
然而,就在发言接近尾声时,他话锋几不可察地一转。
“另外我发现啊,三中里一些现象,我也有些个人看法,想和同学们共勉。”他笑了。
“比如,总有些同学,热衷于在背后对他人的努力指指点点,仿佛靠臆测就能给人盖棺定论。这让我想起一个典故,‘夏虫不可以语冰’。”他顿了顿,笑着扫过台下一些微微变色的面孔,“意思是,有些生命短暂到没见过冬天的虫子,你跟它谈论冰雪,它既无法理解,也只会觉得你荒唐。专注自己的春夏,或许比议论他人的四季更有意义。”
台下有轻微的骚动,有人听懂了,憋着笑。
咘疚琼假装没察觉,继续说:“再比如,考试前,总有些热心的同学四处分享复习范围,考完又迫不及待对答案,估分数。这让我想到《庄子》里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不是别人,又怎么断定别人的思路是偏还是奇?与其操心别人的池塘,不如深耕自己的天地。”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操场,清晰,带笑,认真。
不过每一句共勉背后,都是一把裹着天鹅绒的软刀子。
“最后呢,”咘疚琼露出一个堪称典范,谦逊得体的微笑:“希望我们都能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无限的学习里,少些无谓的纷扰。毕竟……”
他目光澄澈,语气真诚的无可挑剔:“与智者同行,与高人为伍,方知山外有山;与愚者纠缠,同陋巷争辩,徒费口舌光阴。我的发言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他鞠躬,下台。掌声雷动,尤其学妹们最为热烈,她们或许不全听得懂,但简直酷毙了。
晨会解散,人群退去。咘疚琼刚走到教学楼拐角的僻静处,手腕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