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什么上班?谁上班?开什么玩笑?
沈端这话起得让沈昼猝不及防,他怀疑是不是他哥这些年上班上疯了,这才会想到让他这么一个毫无经验的吊儿郎当的富二代进公司。
不对啊,这么突然,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想到这,沈昼紧张起来,沈端看透了他的想法,直说:“从我体检报告的结果来看应该比你健康好几倍。”
沈昼真的很想拍桌而起,嚷嚷一句“士可杀不可辱,老子不干就是不干”后拂袖而去,但裴续这个人马上浮现在眼前,就像是一个致命弱点。
他想知道他和裴续发生过什么。
他想知道裴续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就是他们之前不会真的还牵扯个白月光玩三角恋吧,裴续玩他呢?
心里无法言说的情绪胡乱窜起,几经纠缠出数个死结,在心里拉扯得生疼。
沈昼妥协道:“三天后是周末……”
沈端有点意外,“居然还没把日子过糊涂呢。”他看着面如死灰的沈昼,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有人把上班这件事看做洪水猛兽,不过沈昼怎么想的不重要就是了。
“那下周吧,想去哪个板块哪个部门你自己挑,周五中午前跟小罗说一声。”
“哥,我也不能为公司做出什么贡献,干嘛一定要我来?两年前你不是还赞成我去留学的吗?”
“首先,两年前你身体还没恢复到能工作的程度,闲着也是闲着。其次,现在招人学历要求摆那呢,不管怎样,有个硕士学位进管理层别人闲话少点。”
“可我学的是艺术。”
沈端心情不错,品了口茶说:“就算是花瓶,也得给我来公司摆着。你要是愿意去读个商科的二硕,我也没意见。”
沈昼越听越绝望,正愣神消化这件事呢,余光瞟到那摞文件最上头的一份,写着什么“影视投资”,他灵光一闪,当即说:“娱乐板块,电影、广告那些是哪个部门负责的,我要去那。”
沈端停下动作,随后他放稳水杯,评价道:“就这么喜欢那个裴续?”
沈昼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一个挺身,尴尬笑了笑,“什么啊,又不熟。我只是想知道以前发生什么了而已,你们全知道,就瞒着我,我心里不舒坦。”
“慢慢来吧,你定期去见徐医生,以前你应激反应太严重,其他医生都不敢接着给你治。等他说可以告诉你的时候,我们约个时间谈谈。另外,那个手环带着,别哪天又晕倒。”
“别咒我嘛。”沈昼小声嘀咕。
沈端中午要出去谈事,临走前他背对着沈昼,只留下一句:“玩玩可以,别再当真了。”
沈昼却撇开头应道:“嗯,知道。”
*
面前的中年女人剪着短发,眼尾细纹有些明显了,鬓角掺着几根白。
她才不到四十岁。
沈昼以前旁敲侧击地问过她,要不招个助理什么的,费用方面他来解决,但陈易只说没必要。
陈易乍一看到沈昼的时候脸上笑开了花,但快步走上前接过沈昼手里的袋子时又皱眉道:“可算是回来了,怎么看着比视频里还瘦啊,这么下去不行的呀。”
“好久不见陈院长,”沈昼眨眨眼,“我这是苗条。”
陈易叹了口气,不再提这茬,转而说:“小安这两年进步不少,说就等你回来亲手拿给你看呢。”
“那我可要好好夸夸他。”
沈昼和陈院长一齐走在长廊下,沈昼环顾一圈,感慨:“重新装修过了就是不一样,看着都舒心。”
陈易眼里闪着光应道:“生活条件也慢慢好起来了,就算孩子们……能好一点是一点。”
沈昼是在本科时遇到的陈易,这个女人穿得朴素,在公益活动的现场有些局促。被人打量又忽视,但她还是坚持与那一个个并不友善的人交谈。
沈昼气性不小,看不惯,当场讽刺他们装装样子都不会。他事后也承认自己是冲动了。
现场的气氛一度降到冰点。
后来沈昼问过她:“值得吗?”
陈易轻飘飘回:“不管他们有什么私心,能帮到孩子们就好。”
沈昼当时年轻,来过一趟福利院后一拍脑袋决定要捐款,当天就让人去办。正当他美滋滋沉浸在帮到小朋友们的喜悦之中时,陈易找到了他。
她说:“孩子们最缺的其实不是钱。”
在福利政策和工作人员的努力下,孩子们的温饱并不是问题,而温饱之外,还有太多东西。
她说:“好孩子,如果你想帮他们,就多来陪陪他们吧。”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孩子的人,也没有和孩子打过交道。如果在路上遇见熊孩子他也会发自内心厌烦,可是缘分呐,真不好说。
小安那时才五岁,是个很安静的小男孩。他耳朵不好,面对沈昼的时候怯生生的,问他,他也只会点头或摇头,直到沈昼要走了,他才说了第一句话:“哥哥下次还会来吗?”
沈昼茫然地“嗯”了一声。
从那以后,空的时候半个月来一趟,忙的时候至多两个月,沈昼就会来教小朋友们画画,他发现自己就两个长处还算拿得出手,一是画画,二是自己莫名很讨小朋友喜欢——尤其是小安。
出国以后人不能到场,他会通过陈院长的手机和几个相熟的孩子们聊聊天,平常便让小罗替自己送点东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