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小安长多高了。
沈昼正想问陈院长新教室在哪的时候,不远处的喧闹吸引了他的注意。
以往这儿只有义工,很少这么热闹。而眼前这些大声说话的行色匆匆的人,像不速之客般闯入了这个安静的园地。
“他们是?”
陈易别开了眼,脸上都是愁意,“一个公益节目,走了正规流程来的。”
沈昼还想说什么,被陈易摆手打断,她苦笑说:“我说了也不算,你也别为这事生气。”
“这两年发生了什么?”
“好孩子,这事跟你没关系。”陈易拍了拍沈昼的肩,“总不能什么都靠着你,别担心。”
教室的门大开,工作人员在安装摄影设备,有个小女孩在门口张望,却被喝道:“小朋友!现在先别进!听到没!”
小女孩身形一僵。
一个义工小姐姐冲出来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那么大声干嘛!有没有点素质!”骂完弯着腰把小女孩牵走了。
孩子们扒在远处好奇地看着那些人,有几辆房车把院子占了大半,更有甚者两三个助理围着打转,端茶递水补妆,好好一个阴天却戴了副挡去半边脸的墨镜。
哪怕只露出半张脸,沈昼也能看到他表情很不好。一个拿着对讲机的男人站在他身边焦急地说些什么,见他不为所动,男人从兜里拿出个皱巴巴的纸团擦了擦汗。
“你先去我办公室吧。”
陈易把沈昼往楼上推。
沈昼站在陈院长的办公室窗台前,冷眼看着闹哄哄又混乱的摄制组。
谁啊这么大的谱?沈昼实在认不出那人是谁。
感受到有人在冲他挥手,沈昼一歪头,没想到某个人却出现在视线。
哟呵,谱更大的来了。
*
今天对裴续来说绝对不算愉快。
他知道自己在那家店消费过后就开始找之前的SA,发现真有这么个人,但人家给他删了。裴续回店里找经理一问,才得知人两年前就已经离职。
废了好大一番功夫,绕了好几个人,昨天终于知道她出国旅游去了,等着时差,这才又加上。
裴续想问她见没见过沈昼,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怎么问。
问一个几乎陌生的人,自己和沈昼是什么关系?
万一那个人不是沈昼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裴续就觉得呼吸骤紧。
怎么办?裴续生平第一次产生了如此懦弱无措的念头。哪怕是十五岁那年他都没这么迷茫过。
可怎么办呢?如果那个人不是沈昼,裴续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最后定格在:那他会不会不高兴?
突兀又顺理成章。
今天没多少时间给他思想斗争——楚争秋说给他接了一个生活类综艺,说自己再不上节目保持曝光,公司那边的压力她要扛不住了。
来了之后才知道是给佟明抬轿的。
这人是新演员,一出道就搭当红小花做男主,只是近期风评太差,急需抢救一下口碑——这不,量身定制的洗白节目就来了。
裴续对咖位没有执念,拿了影帝以后也无所谓给别人作配。但当他拿到真正台本后,终于忍不住黑脸了。
他无暇顾及楚争秋的意图,但他知道那些人,把他、把观众当傻子玩呢。
真可笑。
原打算直接罢演,但是被几个小朋友绊住了脚步。其中一个看着年纪稍大些的问他:“你是甘遂嘛?”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几人便叽叽喳喳问他过会他是不是也在。
裴续说不出拒绝的话,心里怪罪义工们好端端的给小孩看什么灾难片,但到底也是没走。
佟明在那挑挑拣拣不肯开始,裴续看着觉得碍眼,告诉张叶开拍了喊他,他去抽根烟。
苍老的梧桐树枝桠繁错,没有太阳,绿荫显得灰蒙蒙的。
裴续的打火机点着,火苗却迟迟没有触碰到烟尾。几步外有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抱着一只兔娃娃,笑容灿烂,小手在空中用力地挥着。
裴续顺着往上看,对上一双明亮含笑的眸子。
红砖青瓦,梧桐叶隙间,那人慵懒地倚在窗户上。
他还没看见我。
一切都那么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