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呆住了。
裴续三两步上前拉起沈昼的手。
“离得挺远的,没被溅到。”沈昼对着Briar莞尔,“这样呢?”
Briar眼底慢慢有光影流转,他沉默良久,蓦然道:“多谢。”然后他冲目瞪口呆的助理说:“有什么问题让他们直接来联系我,我负责。”
Briar的状态与刚才截然不同,他兴奋地让人把现场另外两瓶“鸩酒”也砸了,又喊人再去取一瓶,不耐烦地令人把碍眼的石膏雕像等搬走。后又找人在满地狼藉中收拾出一片刚好可以容裴续躺下的空间。
“要是能再点起火就更好了。”Briar感叹,助理听到他这话脸煞白,哆哆嗦嗦劝他不要太出格,而且这个场地并没有预先设置的防火设备,一旦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沈昼也这么想,但裴续身处其中……算了,还是停留在想象中吧。
毕竟是“饮鸩止渴”不是“玩火自焚”。
Briar的灵感迸发出来,精神抖擞地重新开拍。临开拍,裴续问沈昼要拍成什么样的。
“你应该去问创作者的意见。”沈昼往Briar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裴续步步紧逼,直把沈昼逼到墙边,等一个回答。
石膏墙被搬到了这边,正巧在沈昼身后。也是奇怪,沈昼分明也是东方相,却那么适配。而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天使瞳孔黯然失色了,远不及沈昼眼眸微转的生动。
沈昼没有读心术,自然也不知道裴续在心里蛐蛐神像,不然他可能要说好几句“百无禁忌”来抵消裴续的大胆与冒犯。
“你是自愿的,”沈昼说,“在赴死的路上,你得偿所愿,故甘之如饴。”
正眼神交锋,Briar不知道从哪蹦出来,叹道:“这句话好啊,我让人记下来看能不能改进广告词!”
沈昼失笑地看着裴续被Briar揪过去拍摄。
光影从碎片,经由棕红色的液体,落脚到香水瓶的残骸上。裴续躺在它们中间,他嘴唇泛白,却又有几道深深的血痕,看上去即将枯竭。但他的眼神却是狂热的,倒映在脸颊边的瓶身上。
前调的甜味终归散去,万物沉沉的木香侵染整个房间。
裴续转头,从瓶身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也看见了沈昼,按计划,他应该闭上眼。
不在既定流程里,他嘴角扬起一抹笑。
咔嚓——
Briar拍完了。
回到家后沈昼拿手机,忍不住对着裴续的脸又拍了一张。
“你要喜欢的话可以多留一会。”裴续说。
“那倒不用,赶紧洗了去。”看着就难受,沈昼想着,丢给他新毛巾。看着裴续的背影,沈昼不知想了些什么,转身把乐乐带回它的房间睡觉。
收工晚,沈昼和裴续在外头吃完饭才回来,如果和往常一样,再过一会裴续又该走了。
沈昼透过落地窗盯着天,晴天、无云,就算在灯光璀璨的市中心也能瞧见闪烁的星星。
“喜欢星星吗?”
“唔,怎么,你要摘给我?”沈昼盘腿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听着裴续冲药的动静,沈昼这几天还有点咳嗽,但不那么乐意吃药,没劲地接着道:“那你可得先排队,也不知道轮到你的时候还剩……”
苦涩的药味堵住了沈昼的信口胡说,他不由自主地后退几分,裴续的手跟着前进几分,叫沈昼清楚地闻见药味。
沈昼没劲地一饮而尽,念叨:“怎么没把感冒过给你?”
裴续问:“这个要排队吗?”
沈昼错愕了,阳台上的灯没开,客厅的暖光透出来打在裴续的侧脸,另半边脸则在黑暗里。沈昼的意识渐渐回笼,他舔了下牙当作回应。
摇椅顿时剧烈晃动起来,苦苦支撑的绳索不堪重负地发出“吱嘎吱嘎”的抗议,凌乱的呼吸在夜半迷失。
摇椅被顶得后仰,失神、失重,沈昼感觉自己马上就要从椅子里掉下去了,可他无暇顾及。
预料中的跌落并没有发生——裴续抱起沈昼,使他整个人悬在空中。沈昼失去着力点,双腿下意识绞住裴续的腰,手也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次没有人会来打断他们了。
这个吻太长太长,长到沈昼可以肯定自己已经把感冒过给裴续,长到嘴里的药味尽数消失,变成无端的甜。
恍惚间比较,竟有几分像“鸩酒”的前调。
沈昼趴在裴续肩膀上喘着气说:“裴续,你觉得过会会下大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