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答案,叶芷放开手中赤色,转头趴在陆槐肩上小声问:“火锅不是已经吃几十年了吗,那调料汤底咱们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为什么刚刚司爻说是新吃法,你们没一个人指出来?”
“嘘。”陆槐和走在跟前的粟升同时冲她比划。
叶芷慌忙左手叠右手捂在嘴上,一双大眼睛不解乱眨,等个好心人为她解惑。
司爻还没从方才的痛中回过神,龇牙咧嘴艰难道:“你先走着…先别…掉队……嘶——”
经他提醒,叶芷这才发觉自己脚步停住,小跑赶回队中,拧着眉心看向有话要说的三人。
司爻:“嘶——”
陆槐:“火锅我们确实吃了有小百年了。”
粟升:“但是闲哥这些年不在。”
司爻认同道:“嘶——”
叶芷眼睛猛地睁大,两手食指在嘴上交了个叉,拽着陆槐的淡黄袖摆摇了摇,“槐槐,待会儿我说话的时候你盯着我点,别什么不该说的都从我这张嘴里溜出去了。”
陆槐应了句“好”,撇开肩侧散发,为叶芷整理起跟她东奔西跑半路的凌乱发丝。
踩着木质阶梯登上灵舟,安如闲眼前一亮飞奔入内。
早年间,他跟着季越乘过几次灵舟,彼时灵舟的作用仅为载人前行,价格不菲多处不便,除了季老板,鲜有人用得起它,不过安如闲只蹭了几次便不跟来了。原因有二,一是灵舟行速不比御剑快,二是乘着灵舟不如御剑帅。
怎料俯仰之间,这庞然大物已经改进到了这般地步。
露天望台上桌椅井然,为宜冬色,各处都铺了层绒毯,却也不忘添些花叶点缀。舟阁不再是逼仄木屋和窄硬床板,增设书架茶案,辟出不同的舱室,软榻各侧摆着明珠照夜,小窗赏景别有一番闲趣。
安如闲再也不说它不如剑了。
“如何?”季越同他里外转了个遍,眉眼带笑等他评价。
这艘灵舟自他购来多次改修,大至台板,小到楔子,皆由他精挑细选,舟上阵法也得他亲自布设,举世之间难寻仿品,造价之重不可估量。
“甚好!”安如闲隔着段距离虚拍着他的肩膀,理直气壮道:“你可以走了,现在这是我家了!”
季越早被他的厚颜无耻玩得没了脾气,摇头调侃:“你若真能在这里久居,我就把它送你。”
安如闲耍无赖被拆穿,撇嘴驳他:“嘁,不想送大可直说,净整这弯弯绕绕的。”
众人落座闲话许久,衣裳被压出了褶子,司爻终于从木梯上转出,一袭宽松黑衣同主人般无精打采,瞧见安如闲对面的位子仍是空的,顿时兴高采烈,聪明毛翘起,几步跨入。
安昉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他回以一串“靠谱”的手势。
“小卦忙什么去了,我上来后就没再看到你,差点以为把你落下了。”安如闲抓了把瓜子给他塞来。
司爻乐呵接过,在季越的凝视下才没把它们装进口袋里,不舍地一颗颗嗑着,扔掉的仿佛不是瓜子壳,而是块块金银珠玉。
“师父遣我去调阵法。”他趁季越喝茶间隙悄悄往袖中揣了几粒瓜子,继续心痛嗑着,“我本想着难得一聚,央个人替我,回头看了一圈才想起,这船上的阵修就我和师父。”
“舟大者任重,马骏者远驰,季老板肯让你去,也是相信你的才学。”
安如闲将安昉面前堆成小山的瓜子仁扒回自己桌上,东挑西拣出粒比别的个头小了半数的,弹到司爻指间,作以慰藉。
被抢了瓜子仁的安昉继续剥着,又积出座小山,见安如闲只顾着谈笑忘来掳走,贴心给他运回桌上。
一番畅谈了,白发俯首笑,只见桌面瓜子仁比旁人所去瓜子壳都多,探头侧望,可不是自家小太阳兢兢业业忙忙碌碌。
再抬眼扫过桌子,少见安静的叶芷原来也正低着头,在陆槐桌边造着瓜子山。对面,粟升手不见歇,多年丹修练得手法娴熟,只是他剥得远没有司爻吃得快,如何努力也追不上安昉的高度。
安如闲伸手拦下他们的比拼,语重心长道:“都是自己人,较个什么劲,别浪费了才是真理。”
在小辈们或崇拜或纳闷的目光中,最年长者闲某人站起身子,把各桌上的瓜子山拢回跟前,笑着劈了半座山移给安昉。
季越:“咳。”
柴谷:“闲啊。”
谢清洄一如既往不爱说话。
“哎呀!”安如闲遗憾地揪出几粒推给他们,牢牢捂住剩下的,“不给了,没有了,我们小太阳可是忙到现在还没吃上呢!”
“我瞧某人嘴也没停过。”季越挑眉,把瓜子分开推给柴谷和谢清洄。
安如闲嚼着冲他摇摇手指,捏起山堆里最大的一粒贴到安昉嘴边,敲门似的叩着薄唇。
“师父我不……”
安昉张口想要拒绝,被安如闲抓住机会将瓜子丢了进去,反手抵住温热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