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采奕奕的少年才俊相互簇拥着下了楼,穿过鼎沸厅堂,在食客打量的目光中擦过店门,逍遥而去。
“谁家晚辈这般悠闲,是打算直接弃了今年的问道大会吗?”
“非也非也,我观他们行步,除了里头那个红衣服的,其他几个都有法力傍身。”
“自己不学就罢了,大比当前,怎还拖着好友也不让学?简直是胡闹!”
安如闲前脚钻出灯火融融暖意,触上室外微风,后脚甩出道喷嚏,吓得司爻连踩粟升两脚。
“闲哥,要不你多穿几件呢?”
说着,男男女女当街欲展外袍,被安如闲及时捂回,就差拿根绳子把衣服同他们捆上。
“干嘛呢是?光天化日大街上,都老实穿好!”
安如闲不放心地招招手,剑鸣铮锵,万物帅之最转瞬间奔至身前,他抬头望了眼大开的窗户,心中顿时明媚。
太好了,这下少赔一张窗户钱。
“万物帅之最,看好他们,别让他们脱衣服。”而后面向几个小辈,伸手在最先咋呼的司爻脸上捏了把,故意嫌弃道:“这脸你们不要,我可还想要呢!”
小家伙们低头认错:“哦。”
红衣领着身后双明双暗在街边大步溜着,队尾,一柄长剑悬空而立,愣是瞧出道昂首挺胸之姿。
不多时,这条行走的靓景止住了步子。
叶芷抬头:“怎么了闲哥?”
安如闲晃着马尾回身:“我有疑问。”
陆槐茫然:“闲哥讲。”
“咱去哪?”
一时之间无人应答。
笔直小队顷刻绕成条环,把司爻团在其中。
安如闲挑眉:“说说吧小卦,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主动找的小米,他那么安静寡言的孩子,天塌了也不会拉着大家出来玩的。”
粟升在一旁悄悄点头。
一炷香后,静谧野林里传出断枝碎雪声,深深浅浅的脚印踏出条小径,通往灰白间的几道异彩。
大家寻了片相近的树围团坐下,倚靠间隙惊了树身,积雪劈头盖脸砸下,浇出几个花白小人。
叶芷拍去头顶银沙,抓起团雪球冲司爻砸来,道:“放着暖屋不待,你把闲哥这么大个病人带到荒郊野外吹风受冻呢!”
司爻掰来身侧粟升挡下一击,道谢后给人推了回去,双臂交叠倚上树身,“我是那种马马虎虎的人吗?”
“你同马,同虎,有什么可比的。”
叶芷每顿一下,便朝他砸出个雪球,用了三成力,落处却不在他身上。
司爻颇为得瑟地伸着懒腰,双耳微动,觉出些声响,抬眼上看只瞧见漫天白雪塌坠,伸手到一旁想捞人同赏,握了个空。
伴着四周欢笑,他嘴角无奈撇起,成了发色与安如闲最为相似之人。
“你现在可以到田间奔走了。”陆槐淡淡道。
司爻抹了把脸看清对面挤在一起的四人,问道:“为何?”
粟升躲在发后弯眉笑道:“寒冬觅食的七彩山鸡。”
安如闲忍不住狂笑出声,“嗵”地歪倒进了雪里,被乱手挖出,放回树上咳嗽起来。
“闲哥你别急,来,喝口水顺顺。”司爻趁乱打岔道。
“不可。”
陆槐赶在安如闲之前,把司爻手中葫芦抢了去,打开轻扇,酒味散入林中。
“荒山野岭你哪来的水……酒啊!”叶芷瞪大眼睛,手指乱点不知该停在何处,最终按在了陆槐臂上,气势汹汹质问司爻。
“诶,有酒!”安如闲嗅到酒香立即止了咳,看向葫芦,双眼泛着光,“我尝尝!”
见陆槐不肯松手,他苦着脸哀求道:“哎呀我不咳嗽了,浅尝一口,就一口。”
“师父有言,多加注意。”陆槐拒绝得直接。
粟升喃喃点头:“原来谢掌门在灯火的‘注意’二字,是用在闲哥身上的。”
安如闲:“……”
知道这帮孩子悟性高,但也没必要这么高吧?
“我懂了槐姐!”司爻大悟,给安如闲使了眼色。
懂什么了,都别懂了,再懂会儿就给我懂回家了。安如闲垂头丧气倒回树上。
司爻揽着粟升坐回雪堆里,求着两个姐姐一并坐下,拍着安如闲的肩安慰道:“槐姐这是怕你喝醉了,玩不尽兴。”
他补充道:“既如此,咱们先玩尽兴了再说旁的。”
安如闲半个鲤鱼打挺坐直身子,吐出不小心吞进嘴里的长发,招呼着大家打起精神,左手暗暗在雪间探出个大拇指。
和你们有脑子会转弯的人一起玩就是好!
“这样,你们同我讲讲这百年间的趣事如何?”
粟升用锅铲在雪面清出块空地,又在袖中翻找片刻,掏出几段干柴,默默生了火,唤众人挪过去。
“好小米!”安如闲蹭到火堆旁烤着手,心满意足打起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