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不言眼尖的发现其中一人正是这几次轮回中没见到的小道士，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

她拔腿追了上去，谁知那两人听到声音跑的更快了，一遛烟进了鬼市。她追了三条街，才堪堪追上那一老一少。

那中年道士气喘吁吁，一脸无奈：“这位姑娘，我们和你无冤无仇的，你追我们干什么，还差点引来巡逻的官兵。”

温不言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

她追他们有什么用？他们只是机缘巧合得了那本书，陷入循环的是自己，有问题的人也是自己。

她想清楚后，一脸失魂落魄地转身。

“温不言。”身后传来一道稚气的呼喊，像是笃定一般，“你，还记得我。”

往前的脚步猛地顿住，温不言听到自己体内沸腾的心跳，她慢慢转回身子，对上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涩然道：“你……也记得我吗。”

她看到那小道士点了点头。

三人找了家客栈，要了间房。才一进门，那小道士就将他师父赶了出去守门。

他坐在圆凳上，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我师父不知道这些事。就算跟他说了，下次也还是会忘记的。”

“能理解能理解。”温不言简直太能感同身受了，她双手抱着茶杯，忐忑道：“那个，你也是跟我一样，是因为那本书的原因吗？”

常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是。”

他不欲多说，只简单地将那本书的来历告诉了她。

温不言一怔，无奈地耸耸肩：“大概也能猜到了，我不是第一个，应该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常生摇了摇头，“但你是最特殊的一个。”

“最特殊？”温不言自嘲一声，“特殊在哪里呢，难不成我要感谢祂让我保留了记忆吗？”

常生又默不作声了。

温不言这才想起面前的小孩不知要比自己经历过多少轮回，她只是才经历了三次，就快要受不了了。而且……他又不是始作俑者，她又有什么理由将脾气宣泄到一个比她还惨的人呢。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的。”

常生将那桌上的书轻轻合上，“我也有责任。若不是我急着将书给你，你也不会变成这样。说到底，还是我太冒进了。”

温不言心想：算了，两个小苦瓜互相在伤口撒什么盐呢！能够得知这个世上还有人跟她一样，她已经感觉没那么害怕和孤单了。

天色欲晚，她起身告辞，没想到常生却问她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同行。

温不言问他去哪里。

常生指了指她怀中的书。

温不言犹豫许久，还是答应了下来。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简短的休整过后，他们跟在谢岭身后的商队出了城，出城前，常生却让常无为去取个东西，他们先行上路。常无为满口答应，又拜托已经熟稔起来的温不言照顾常生。

温不言看了看常生，点点头。等到出城后，她掀开车帘坐了出来，问道：“为什么要支开常道长？”

常生在纸上将一路的见闻均记录在册，才道：“前面就是平山道了，他躲不过去的，但我还是想试试。”

温不言这才看到他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厚度。“没想到咱们也成观测者了，”温不言哀了一声，又指着那行数字道，“这是什么意思？咱们难道已经循环了70次了？”

“嗯，你要看看吗？”常生将那厚厚一册递给她。

温不言边翻边感慨，突然产生好奇道：“对了，那我呢？是多少次的？”

“六十八。”常生托腮。

“哦，”温不言应了一声，翻了几页又反应过来，“不对啊，我之后又经历了两轮重置，算上如今这次，那也该是七十一了。”

常生拿过册子往前翻道：“来之前，我已经去当铺校准过了，跟我的记忆对得上的。”

“校准？”

“哦对，还是你告诉我的，循环的次数可以看书的侧面佐证。”

温不言掏出那本书，看向侧面，一个明晃晃的I210.6/67赫然出现在她眼底，那她的确是68没错。但常生却皱着眉，目光一直停留在某一页上，他的声音明显带着点颤音。

“温、温不言。”

“怎么了？”温不言突然紧张起来。

常生指着上面的六十八，说道：“这应该是六十九次发生的事，却被记在了六十八上面。如果轮回的次数多了起来，恐怕连我都不会发觉这个疏漏。”

温不言张了张口，良久才道：“你的意思是，我那一次……被抹去了？”

常生将那几页纸反复翻来覆去，才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我想，我脑海中有关于你的记忆，也被同时抹去了。”

“那你怎么——”

常生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一样，“可能因为你的出现，才得以恢复。而且记忆并不是凭空出现，所以就连我，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我甚至以为，这就是第七十次轮回。”

他抿着嘴，又继续道：“温不言，我们试验一下吧。”

“下一次在鬼市，你不要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