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溺水的时候,救命稻草的出现,会让她误以为是全部的希望,但在温不言看来,那根递向她的稻草,也是假的。
都是神的把戏。
【你想救他们吗?】
温不言看到陆应淮怀中的人艰难仰起头,似是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是你。”
【是我。】
一位白衣少女突然出现在她身侧,那是一张泯然大众的脸,穿着白色连衣裙,看起来清纯又无害。
藏在人群中的温不言伸出去的手顿时僵住。她死死咬住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认得那白衣少女。
正是因为在图书馆翻开她落下的那本书,自己才穿了过来。
只不过后来……她逃到鬼市,从一个小道士手中意外发现那本早已被当掉的书,在交涉过程中,发生意外,世界崩塌了。
她本以为自己会死去,却没想到睁开眼,又回到了南阳城最开始的那条小巷里。
然后……
她看到黑巷中,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从睡梦中醒来,以为是朋友的恶作剧,摸索着墙壁就往外走去。温不言下意识地躲了起来,害怕产生时空悖论,导致这个世界再一次崩塌。
她握紧手中的天书,看着那人跟自己一样,遇见张随,后又莫名被通缉……直到在鬼市,她没跟自己一样碰上那个小道士,反而遇到一个叫谢今山的人,一番死缠烂打之后,成功混进那人的商队,出了城。
等温不言找到机会逃出城,顺着官道一路前行,才发现她化名温谨,在平山道经过一场暴乱,又和一个叫陆应淮的掉下了山崖……
她一路跟着温谨从南阳到上京,看她跟陆应淮越走越近,又看她在成亲当日当众刺杀新郎,在她嘴角吐出黑血的那刻,时间就像暂停一般,吹拉弹唱的迎亲小队僵在原地,脸上还来不及浮现惊慌失措的表情,而陆应淮才抱住了人,正要冲进府邸去找大夫。
温不言头皮传来阵阵麻意,让她硬生生止住了动作,她僵着身子,藏在人山人海中。
温谨认出来人,她气若游丝道:“为什么……”
【后悔吗?明明熟知剧情,却还是没能救下他们。】白衣少女张了张口,声音却是自天际传来,似悲似悯。
“……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呢?”她泪眼婆娑。
【我可以送你回到过去,再一次改变命运。】
温谨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那时温不言居然天真的以为,事情到这里就会结束。但她没想到,仅仅过了三日,她又回到了南阳城里,看着那空无一物的小巷尽头凭空出现了一个熟睡的身影,一无所知地踏上了死路,而她却无能为力。
【你想救他们吗?】
那个神明又一次来到濒临死亡的温谨身边,问她。
温不言躲在人群之中,愤怒地目光只能对着地上的石板,听着这个邪恶神明再度欺骗她,而她能做的,也只能是在时间流动后,看了一眼那死在陆应淮怀中的少女。她脸上还挂着笑,像是等待再一次醒来,就不会重蹈覆辙了一样。
倘若……命运真想让她如愿的话。
温不言扯了扯嘴角,无言地说了声傻瓜。
不过三日,她两眼一黑,又回到了初始地,就像上一次一样。
“温不言。”她踟蹰片刻,还是叫住了她。
“谁?”
那地上的少女一骨碌爬了起来,顺着熟悉的声音跑了过来。
“等等!你别过来!”温不言吓得赶紧背过身去,“我们最好不要见面。”
少女当真听话,闻言放慢脚步,轻声问道:“你是——”
“我是你,是……未来的你。”
少女愣在原地,像是不可置信一般,又听拐角那头的人在努力自证,她缓了一会儿神,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磕绊道:“不用说了,我、我相信你了。你找我,是需要我做什么?”
“跟我走。”
温不言一边解释,一边带着刚穿越的自己,避开张随,避开追兵,避开陆应淮,避开谢岭。她以为,这样就能带她避开循环。
但她没想到的是,南阳城刚传来知府死在上金关的消息,她眼前就日月星河倒转,如同倍速后退一般,她第四次回到了小巷,耳边还残留着那来自天空,尾音上扬的疑问。
昨日才和她一起畅想未来的人,扭着脖子从地上慢慢爬起来,一脸迷茫地踏入这个陌生世界,而她,张了张口,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不能叫住她。
她早该知道的,哪能那么容易逃离剧情,不过是神明还未降下视线,而她却误以为偷来的片刻便是永恒。
她等了很久,才从藏身之地出来,静悄悄越过熟睡的两人,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荡。
她能做什么呢?她什么都改变不了,就算尝试抓住自己的命运,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干脆就这样吧,就这样屈服于命运,接受这不断循环的该死的人生。不去想来路,不去找真相,不去思考自己为什么不像她们一样……
她正这么想着,就看到两个人鬼鬼祟祟地穿过面前的街道,往另一边的黑暗快速移去。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