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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是被一阵极轻的沙沙声吵醒的。
那声音像是某种干燥的薄片在瓷砖上摩擦,低沉且规律。他睁开眼,病房内一片昏暗,走廊灯光透进门缝,拉出一道长长的暗影。
他意识沉重,但法医的本能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他试着抬起右手,肌肉酸痛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只能勉强抠进被褥。
病房门被无声推开。
宋予安站在那里。她穿着病号服,脖颈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极长。
她没有说话,动作僵硬地平移进来。那种步伐完全违背了人体重心,没有任何脚步声。她走到沈渡床边,那双黯淡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油润光泽。
白天,她在护士站徘徊时,趁换药的护士转身核对药单,从推车最下层的废弃托盘里顺走了一把手术剪,藏在病号服的宽大下摆里。
她俯下身,脸凑近沈渡的左臂。那是他五处伤口中撕裂最深、皮下组织受损最重的一处,也是木化进程最快的地方。
她盯着那道缝合伤口,目光贪婪。
没有任何预兆,她掏出了手术剪。寒光一闪,刃尖探入红肿的缝线处。尼龙线被剪断,皮肉向两侧翻开。
没有血。
伤口深处露出的是暗褐色、带有年轮状纹理的木质结构。那截木质纹理仿佛感应到空气,开始抽芽。细若发丝的暗红色树须像无数条虫子,疯狂地向着翻开的皮肉边缘蠕动。
沈渡想叫,想挣扎,但身体仿佛被一种力量禁锢,连声带都无法颤动。
宋予安看着那些树须,指尖划过伤口,眼神里流露出陶醉。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那抹暗褐色木质。
“这里的根系已经开始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