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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呢喃,“你还没发现吗?这里根本不是医院。每一栋大楼的深基坑里都埋着同样的旧骨头,每一口水管里流出来的都是那个老东西的汁液。”
走廊尽头,金属轮毂摩擦地面的节奏传来,正在靠近。
宋予安动作极快,她没有带走剪子,而是塞进沈渡的枕下,转身走到窗边。
护士推门进来,疑惑地看了看站在窗边的宋予安,又看了看满头冷汗的沈渡:“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沈渡死死抓着被角,指节发白。护士检查监护仪时,他不敢去碰自己的左臂。
护士离去后,病房归于死寂。
沈渡颤抖着手摸出枕下的手术剪,上面沾着他伤口里渗出的暗褐色液体。
他看向左臂。伤口依旧敞开着,但那些树须已经缩了回去,皮肉正以一种诡异的律动缓缓靠拢。他用右手指尖捻起残留在那里的几粒碎渣,放进床头的水杯里。
木质碎屑接触到水的瞬间没有溶解,而是像微型水母一般,在水中舒展、生长。
沈渡盯着杯中的异物。他回想起刚才伤口处那种如活物啃食般的阵痛——那不是炎症,是这截木质结构在扩张,试图挤开周围正常的肌纤维,将自己填充进去。
他看着伤口逐渐闭合,看着碎片在水中贪婪地汲取水分。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这东西在伪装,它在利用他的身体作为温床,在这个现代化的中心悄然扎根。而他作为一名法医,成了它最完美的宿主——因为它需要他的身份,去接触那些无法接触的区域。
窗外的风骤然大了。
沈渡抬起头,看向城市心脏那蜿蜒的立交桥。他意识到,他不是被送进了医院,他是被送进了这场更大、更深、更密集的活体盛宴里。
而他,已经成了这盘盛宴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