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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笑了笑。那是他最后一次流露出这种情绪。他预判到了这种结局,两种截然不同的成分在它体内冲撞,它会为了生存而贪婪,又会为了那些道德记忆而折磨自己。他要的就是这种内耗。
他站起身,身体发出如干木断裂般的细碎声响,走到冒牌货面前,轻轻拍了拍它的肩膀。
“学着点,”沈渡的声音平静如水,“作为一个人,最难的不是活下去,而是看着自己一点点坏掉。”
他转过身,推起那辆破烂的轮椅。
经过林稚时,沈渡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她倒挂在支架上,原本那种无所顾忌的天真笑声变了调,笑声中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战栗。她在害怕,因为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连他们这些异类也能被这种名为人性的剧毒所感染。
沈渡没看她,他转头向着地底深处的另一个出口走去。他很清楚,这里已经不再需要他的注视,那个冒牌货体内发生的逻辑坍塌已经无法逆转。他要去地面,因为那座更大的、正在腐烂的城市还需要他这个记录者去见证最后的死因。
他推着轮椅,缓慢而坚定地走向黑暗。
他彻底空了,空得只剩下一双用来观察的眼睛和一把用来解剖的本能。如果这城市非要走向坟墓,那他至少要成为这坟墓里那个唯一记录下死因的法医。
省城的千万盏灯火在这一刻闪烁了一下。沈渡的轮椅车轮碾过一路破碎的春泥,向着没有尽头的长夜缓缓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