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玙如鲠在喉,强烈的酸涩涌上鼻尖,说出口的话语早已变了语调,“到你该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林安望着陆知玙微红的鼻头与眼眶,他不解但不问,随口应下,“嗯。”
林安接受陆知玙所做的一切,不告而别的抛弃也好,让他做替嫁新郎的羞辱也好,他都全盘接受。
他要钱,不要爱。
“我需要你搬进来。”
林安一愣,他才反应过来他现在的身份是陆知玙的弟弟。在那份合同签下自己的名字时,他就是了。从恋人转变为“兄弟”林安很容易就接受了,不过当他接受这一身份转变后,他的生活并没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是没有变化。
“得加钱。我可以和我的结婚对象同居,但不能和你同居。这是另外的价钱。”
能找他要钱,就是好的。
陆知玙的心情有了一丝丝甜蜜,开口道:“可以。明天我会派人去帮你搬家。”
“谢谢。”
“天晚了,你在这里歇下吧。剩下的明天再聊。”陆知玙想留下林安,他很想很想林安。
“抱歉,这并不在我的计划内。既然没什么事,我可以先走了吗?”
虽然是问句,但是林安并没听陆知玙回答的打算。
陆知玙望着林安的背影,他想挽留,可挽留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林安走下楼,馥郁的花香扑鼻而来,他抬头看向二楼书房的位置,一片漆黑。
灯熄了,夜深了。
漆黑的书房里,幽咽的哭声回荡在整个房间,量身定做的昂贵西装静静的呆在垃圾桶里。
接林安来的黑车又敬业的将林安送回去,汽车在空旷的林间公路疾驰,很快路两旁的灯火多了起来。
林安挑个离家近的地方下了车。
是个公园,早已没了人气。
林安坐在公园长椅,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红塔山,慢慢的点火,慢慢的抿烟。
烟头的火星在黑夜是那么耀眼。
林安将一口烟吞进肺里,连同即将漫上喉咙的哽咽。
廉价香烟呛得林安直咳嗽,他拼尽全力想将咳嗽压下去,直到憋出泪来才放弃。
咳吧咳吧,把肺咳破才好,死了才好。
想到死,林安又莫名笑了起来。
死了就能见到爸爸了。
林安笑得没了力气,任由眼泪缓缓划过脸颊,他靠在长椅靠背,仰着头,帽子掉到地上,林安不去捡,只呆呆地看着天空。
他以为自己能够功成身退,但见到陆知玙的第一面,从前种种便开始不断在脑中重现。在情绪奔涌的那一刻,他明白,自己从未放下过陆知玙。
月亮被云掩盖,漫天繁星闪烁。
林安回了家,打开白炽灯,灯光刺得眼睛生疼。
简单洗漱完,他打算懒一回,先睡觉吧。
风扇有节奏的转动,吱吱的声响如同安眠曲,林安做了个美梦。
回到初见时。
那年,林安高一,学校要举办高三慰问演出,林安作为学校乐队的大提琴手,被点名要求来一段独奏。
大提琴高端,大气,上档次,有林安这么一号人才自然得好好利用,提升提升学校的格调。
得此重任,林安自然得全力以赴,所以,放学后,林安便打算去演练室将自己的大提琴拿回家好挑灯苦练。
放学后的学校,安静的吓人,惨白的月光为学校徒增了一层诡异。一瞬间,林安想起了那个下午。
在得知林安加入学校乐队后,简易沉浸式的给林安讲了个鬼故事。
“你听说过学校演练室的故事吗?那里闹鬼死过人的。”
“据说,每当夜晚放学后,演练室就会传来断断续续的吉他声。有几个胆大的学生为一探究竟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潜入了演练室,你猜最后活了几个?”
林安直摇头,他不猜。
“一个没活,全部都被琴弦勒死了,横尸演练室。”
简易用一种故作高深的语气,抚着自己莫须有的长胡须缓缓开口道,“据说这鬼的前身就是你们校乐队的。以前,咱们学校的一个禽兽音乐老师,对待学生特严格。只要有人不合他意就体罚。”
简易在此处做了一个停顿,然后突然靠近林安,缓缓开口,“那鬼是吉他手,有天赋,但压力大,老是弹错,所以那禽兽老师就骂他,打他,联谊赛都不让人参加。”
林安问,“然后呢?”
又是一个停顿,简易摇摇头,轻叹一声,“他不甘心的在演练室弹了一夜吉他,在天亮之前,用吉他弦上吊死了。”
“带着怨气死的人,是不会好好投胎的,他就变成一只厉鬼去报复那个禽兽,用吉他弦将他勒死了。”
“但怨气难消,他就没日没夜的在那弹吉他,如果他发现了你,他就给你机会让你弹,如果你弹错了……”
简易不知从那里拿出一把吉他,轻轻扫了一下琴弦,直直的盯着林安的眼睛, “如果你弹错了,他就会用吉他弦勒死你!”
想到这里,林安只觉脖子一紧,身上汗毛直立,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