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掉牙的故事当然不是真的,是简易为了吓林安现编的。奈何林安就吃这一套。
林安在楼下做了好一会儿心里建设,终于鼓足勇气,捡了个石头,朝着楼上走去。
月色惨白,教室空荡荡的,晚风轻轻吹向教室,经过门窗,打在墙壁上。
竟然吹出了细弱音调来。
林安的步子渐渐慢下来,停在演练室门口。演练室大门紧闭,屋里一片漆黑。
林安浑身僵住,他确定他刚听到不是风声。
那是吉他声!!!
他的双腿好似灌铅,嗓子发酸,跑不了,叫不出。
这时,声音停了,演练室大门的门把手被人缓缓向下掰动。
门要开了。
千钧一发之际,林安闭着眼,奋力将手中的石头朝“门前鬼”扔过去。
“啊!!!”
“啊!”
陆知玙的痛呼被掩盖在林安的惊呼下。
石头直冲自己的面门,陆知玙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脑门开始库库往外冒血。
林安看着眼前满脸是血的“鬼”朝着自己伸手,吓得直直跪倒在地,“我弹吉他,我弹,不要杀我啊!无意打扰,无意打扰。”
陆知玙无法思考面前人的行为,头上的伤口不停冒血,剧痛让他有些精神恍惚。
见“鬼”没反应,林安便以为是“鬼”默认了,于是,他便跪着,动作轻柔的,一步一步的往吉他旁边挪。
突然,身旁的“鬼影”一动,林安感觉肩上一重。
那“鬼”趴在他身上啦!
“别怕。”
“啊!!!”林安吓得急忙将陆知玙推开,冲着吉他跑去,“我,我,我给你弹一闪一闪亮晶晶行吗?”
也不等“鬼”发话,林安就哆哆嗦嗦的开始弹。
刚弹几个音符,林安似感受到颈间若隐若现的温度。
我刚刚把鬼推倒了?
林安撂下吉他,缓缓向黑影挪动,借着月光终于看清躺在地上的人,“哎?我艹,你别死啊!”
林安急忙掐这陆知玙的人中,“别睡啊!”
看着陆知玙冒血的脑袋,林安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我带你去医院。”
边说着,林安一把将陆知玙的手搭在自己肩上,驮着他往外走。
“我不会伤害你的。”
“好好好,你跟我说说话,你千万别睡啊。算我求你了。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几岁啊?”
“别怕。”
别死啊!
等到陆知玙有意识时,已是下半夜。
林安坐在陪护椅上,翻着白眼,头歪在一侧,尽管他极力维持着自己的清醒,但身子还是不自觉的往一旁偏去。
慢慢的,慢慢的……
陆知玙伸手想将林安的头扶正,只是,好像晚了一步。
“哐当!”头猛地磕到床沿,林安迅速起身,睁开眼环顾四周。
还好没人。
只是……
病床上,陆知玙偏过头,手捂着嘴,憋笑憋得浑身颤抖。
哎呦,头好痛。
等到陆知玙笑够了,林安才缓缓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陆知玙伸出手,林安回握。
“陆知玙,高二一班。”
“林安,高一一班。”
每当林安回想到这个晚上,他就觉得自己的脸被丢尽了。不过陆知玙曾一再向他表明,他那晚是觉得林安可爱才笑的。
不是哄骗人的情话。
对于感情,陆知玙不是没有挣扎过,逃避过,当感受到林安用歉意包装的爱时,他执拗的将悄悄萌芽的爱意转变成讨厌,执意要与林安保持距离。
只当朋友,是对林安的最好保护。
当牵强的讨厌外壳被撕开,潜藏于底的爱意竟能如此汹涌。
心底的秘密让陆知玙将自己的爱情起源归功于那块石头,初见的那一面,他固执的要为爱增添一道一见钟情的保障。
一见钟情,天定姻缘。
他只求命运能把他们两个绑得紧一些,再紧一些。
在陆知玙看来,那一晚,林安掷出的石头并不是只击中了他的额头,还有他那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心墙。
坚不可摧的心墙裂开缝隙,如同亿万年前的天裂,石破天惊。
不过,他并不需要女娲的五彩石。
滔天巨浪从天而降,那是他情感的宣泄,所以他任由巨浪奔涌,腾跃。
直到所有禁锢被巨浪淹没,他终于直视了自己的爱。
一见钟情,一往而深。
当爱难以克制,离开便成了最优解。只是当他决定离开的那一刻,命运先替他做了决定。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清晨,阳光照进房间,热度开始攀升,小小电风扇带来的凉意还是败下阵来。
睡觉真是人的灵丹妙药。
林安昨晚又哭又笑,闹得今天眼睛酸胀,变成成了一只悲伤蛙。不过林安还是看开了,演戏他还算擅长。
今天是林安毕业的日子,他的学生生涯就要结束了。
这大概也是陆知玙来找他的原因。原定大学毕业就履约,被林安硬生生的拖到了研究生毕业。
原本林安还很忐忑,但是陆知玙并没有来找过他,所以他很安全的读完了研究生,并拿到了研究院的推荐书。
林安难得的将他压箱底的西服拿出来给自己套上。林安常佝偻的脊背也在剪裁得体的西服的映衬下显得挺拔。
然后,林安又从抽屉掏出个从杂货店买来的墨镜给自己戴上,希望能够遮遮自己的大肿眼。
西装配墨镜,特工007。
夏日的天气总是多变。
方才还晴空万里现在却变得灰蒙蒙的,一层又一层的乌云不断交叠,显得天空那么触手可及,又那么遥不可得。
林安没在典礼上呆太久,人太多,太吵,他不喜欢。
明德湖的鸭子嘎嘎嘎的围着林安转个不停,平时,林安会给它们带点面包啥的,但今天林安两手空空,他自己还没吃早饭呢。
林安冲它们摆手,“去,去,去,不要围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