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没讨到吃食,又或是因为林安态度恶劣,鸭子识趣地扑着翅膀走了。
林安常来这儿,因为背靠大石,杂草丛生,得到湖对岸才能看到这个位置,难得清闲。
空气闷热,还混杂着些许泥土香。林安无聊得很,又舍不得早早离开,就捡了个石子在地上一个人玩着井字棋。
直到感受到雨滴滴在自己的后颈,林安才慢慢起身准备离开。
雨来得急又猛,硕大的雨滴将水面砸出个大坑来,密密麻麻。
林安被困在教学楼下,他就像个赌徒,就赌今天不下雨,结果还是事与愿违。
百无聊赖,想走也走不了了。
雨天总是让人精神不佳,林安无力的靠着墙壁,将自身的全部重量都压在墙上,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双腿也不自觉的搅在一起。
雨下个不停,房檐挂起水帘,墨镜将林安的整个世界拉黑了几度,伴着雨滴在地面的白噪音,林安站着都昏昏欲睡。
“回家吗?”
声音突兀响起,吓了林安一跳。
陆知玙撑了把黑色长柄伞站在雨中,穿了套休闲装,倒是把林安显得穿着隆重。
两人都十分默契的带着墨镜。
“可以吗?”林安站直身子,不等陆知玙回答,直接走到伞下,“走吧。”
伞面很大,两个人可以隔开一段距离。
陆知玙将主动权交给林安,跟着他的脚步不紧不慢的在雨中散步。
陆知玙喜欢散步。
喜欢和林安散步。
沉默是雨中的康桥。
“你不住在学校?”陆知玙开口问道。
“你觉得我住在学校吗?”林安反问。
林安觉得陆知玙的演技真的很差劲。陆知玙今天能找到他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他一定,肯定派人跟着自己,三百万不是小数目。总得牵根绳才能放心让他在地上跑。
三百万是林安答应替嫁的首要条件。
陆知玙一时语塞,干脆便破罐破摔,“那给我个地址吧,我好让人去帮你搬家。”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收拾就行。今天晚上我应该可以去你那里。”
这时,林安的手机在裤兜疯狂振动,一条一条消息飞速弹出。林安掏出手机,随意瞟了一眼,摁灭,“今晚不行了,我有约。”
陆知玙眸光暗了暗,声音不大,“言而无信。”
“什么?”
“没什么。”
让林安跟自己住在一起,并没有什么深意,只是陆知玙想每天都不用找理由就能看到他,仅此而已,如果不是身不由己,林安早嫁给他了。
好恨。
“你应该有我的电话吧?”在林安签署合同的第二天,陆知玙的所有新信息跟着三百万一起来到林安面前,当然是三百万重要了,所以林安压根没看陆知玙的信息,也就没有陆知玙的新电话了。
陆知玙佯装思索,整理了下措辞才慢慢开口道,“有的,薛叔给我了的。”
“薛叔是?”
“管家。”
“哦。”
“嗯。”
林安抬头看了陆知玙一眼,开口,欲言又止,又将心思放在手机上。双手在手机快速移动打字,两个聊得火热。
没话说了。
尽管陆知玙很想问林安和谁有约,约着干什么,但是陆知玙又不敢再多言语。
言多必失。
陆知玙为林安撑起了一把伞,所以他不用担心雨打风吹的困楚。
看着林安发送的一条条消息,陆知玙想得心痒痒,斜着眼,伸长脖子,两个的距离越来越远小。
越来越小……
“我要掉下去了。”
经过一道木板搭的短短的小道,林安离摔下水去只有大概一寸的距离。
“哦哦哦,抱歉抱歉。”陆知玙说着,下意识地搂住林安的肩膀,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察觉到自己与陆知玙的距离,林安偷偷红了耳根,向前走了一步,与陆知玙交错开。
只余下林安身上的皂角香轻轻萦绕在陆知玙怀中。
陆知玙心底不可遏制的升起一股悲伤,轻咬嘴唇,慢慢跟上林安的步子。
爱自心底起,陆知玙始终无法将林安放在心之外的位置。
家人与恋人是不一样的。
当爱意深入骨髓,假装不爱就成了一件很难的事。
林安兀的转身,差点撞上陆知玙的胸大肌 ,他将自己的手机展示到陆知玙面前,“你能送我到这个地方吗?”
林安并不急着拿开手机。
反而是陆知玙先移开眼,真要他看的时候,他又不敢看了。
“可以的。”
雨停了,陆知玙收了伞,细细的将它叠好,握在手里。
没了雨的限制,林安与陆知玙的距离拉得很开,一前一后,像两个陌路人。
陆知玙走到一辆黑车前,打开车门,将雨伞怼进门里。他没叫住林安,任由林安自顾自的往前走。
等到林安往前走了大概三个车位,陆知玙才开口叫住他,“走过了。”
这是陆知玙对林安刻意与他保持距离的惩罚。
惩罚林安多走一点路。
林安怎么可能猜到陆知玙的小心思,只以为自己在无意识里甩了陆知玙这么远。
倒是有点愧疚。
林安对着陆知玙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老老实实的坐上了副驾,“谢谢。”
“客气了。”
陆知玙反手从扶手箱后的酒柜里拿出一瓶绿色尖叫来递给林安,“防晕车的。”
饮料冰冰凉凉的,不一会儿瓶身就挂上了水珠。
不是陆知玙提到,林安还真没发现坐这个车自己没那么晕了。
车里的味道很好闻,是青苹果香,新鲜的青苹果,陆知玙开车也稳当的很。
“谢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