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玙不由的冷笑一声,用力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好累啊,为什么不能饶过他呢?
汽车缓缓停靠在庄园前,陆知玙下了车,他让薛叔不用跟着他。
他一个人在花园里慢慢的走了很久。
夜风吹得陆知玙的衬衣飞扬,山里的夜要冷得多,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手腕上的手表开始播报语音,“心率不齐,心率不齐……”
陆知玙抱着自己的手臂,迷茫的环顾四周,眼泪不受控的流了下来,“不要再跟着我了,不要再跟着我了,我是人,不是,不是实验体……我不是……”
“我是人……”
手表重新播报,“心率过高,心率过高,请停下,请立刻停下……”
陆知玙从手腕上摘下手表,想要狠狠的将它丢掉。
可手高高举起,终是没有落下。
陆知玙满脸泪痕,落寞的进了屋子,那块手表又被他重新带回了手腕。
黑暗的房屋闪烁着点点红光,似天上繁星,陆知玙崩溃了。
陆知玙想不到他们的动作居然这么快。
连一处安稳的地方都不肯留给他吗?
天罗地网只为困住一个他。
陆知玙躲进衣柜,那里才是他唯一的心安处。
他拼命的将自己蜷缩起来,额头抵着膝盖,眼泪在裤子上留下一抹水渍。
他好累,没有人会想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所有人都想离开他。
陆知玙从衣柜底下的木头盒子里拿出一个录音机,他轻轻的按下播放按钮。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录音机里穿出来。
“我的宝贝,宝贝
……
让你今夜都好眠。
……
哇啦啦啦啦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不要绑着我,救命!救救我!……”
小小的陆知玙被绑在手术台上,明亮的照明灯照得他眩晕,小小的他开始恐惧的蠕动身体。他被绑着动不了,身旁围站着一群全副武装的人,陆知玙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接力着将一支又一支的药剂打进自己的身体。
小小的身体开始颤抖,陆知玙声音嘶哑,不再尖叫。
他开始轻轻的哼歌,“啦啦啦啦啦,我是你的宝贝,孤单时候有人陪。”
“我是你的宝贝。”
“我是小鬼,小鬼。”
“捏捏我的小脸。”
一只大手突然恶狠狠的钳住陆知玙稚嫩的脸,“闭嘴!”
小小的陆知玙被这一举动吓得止不住的剧烈抖动。
“哎呀呀呀呀呀呀呀,我是你的宝贝……”陆知玙声音小小的,被掐得有些说话困难。但他还是唱着,唱着妈妈给他录的催眠曲。
他是妈妈的宝贝,是妈妈的宝贝呀。
妈妈呢?
妈妈被他克死了。
陆知玙哭得涕泗横流,掐着他脸的人嫌弃的松开手,“给他打针麻醉,吵死了。”
麻醉针刺进皮肤的那一刻,陆知玙感到一阵刺痛,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开始拼命尖叫,“不要!”
“逗逗你的眉眼
让你喜欢这世界”
陆知玙惊醒,按掉了录音机,他从衣柜里爬出来,走到阳台上,静静的望着天上明月。
明月高悬,洁白的月光撒下来,照得整个世界显现出另一种明亮。
陆知玙没有真正见过母亲,没有感受过母亲的体温,没有吃到过母亲做的饭菜。
但是他听到过母亲的心跳,在她的肚子里面。尽管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但是他依旧记得,记得那虚弱又飘渺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