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有多快,至少是方便的。
林安心底涌上一阵苦涩,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吗?
大客车就这样破破烂烂的在路上□□着。现在距离小城大概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为了接沿途的乘客,客车一路上走走停停。司机开车急躁,一脚刹停,起步时又一脚油门。林安被耸得胃很不舒服。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是忍着了,坐他前排的一小孩儿没忍住,哇哇吐,昏天黑地。
呕吐物散发的难闻气味霸道的侵入林安的鼻腔,林安没忍住干呕了起来,急忙打开窗透气。当清风拂面,林安重获新生。
客车慢摇摇的在路上行驶,渐渐走偏,进入山林,窗边的景色变得单调,树,树,还是树。
林安有些昏沉,树树相接的景色跟属羊有一样的催眠效力。他靠着窗户,闭着眼,酝酿睡意。
“安安,不要睡觉啦。”
林安迷迷糊糊的,莫名回想起那天和阿爷回家的情形。
那天,林安出院,只有阿爷来接他。他们并没有留在京都。因为林安昏迷错过了父亲的葬礼,所以在林安出院后,他便吵着要回去看父亲。
阿爷就带着他挤车,转车。在充满铁锈味与呕吐物残留的车厢里让林安靠着他的肩膀。
林安能闻到阿爷身上的肥皂香和人到老年的特殊气味。这让林安很安心,他只有阿爷了。
他鼻头酸涩,他想要流泪,但是他不能,因为阿爷也只有他了。他得坚强,于是他闭上眼睛,让被眼泪禁锢在眼角。
阿爷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让林安睁眼看看窗外,“安安,不要睡觉啦。看看外面,看看回家的路,不要忘记了。”阿爷轻抚着林安脑袋,“阿爷老了,以后得自己回家啦。”
那时,林安怎敢看阿爷,只得转头看着窗外。绿色,还是绿色。
行驶的汽车将景色模糊成难以区分的色块。
但是,阿爷,我记得回家的路了。
林安靠着窗户,感受着窗户有节奏的震动。林安并不知道回忆又将他带到了什么地方,因为他已经昏沉着睡过去了。
客车走走停停,林安并没有察觉,他睡得很沉。
睡觉是他的妙药,它能排空情绪,抵御身体不适。他喜欢睡觉,睡一辈子也没有关系。
如果是在睡觉中死掉也没有关系。
林安就这样睡了一路,终于在客车靠站经过经过减速带时被抖醒。
林安猛地抬头,目光炯炯的看着前面,身体坐得笔直。
太尴尬了,他居然靠着别人的肩膀睡了一路。
车上的乘客陆续下车,司机见林安他们还坐着,不免开口催促着,“到了,到了,下车,下车。”
“诶,马上。”
林安抓着背包背带,若无其事的盯着窗外。
这人怎么还不走啊?
“睡得还好吗?”
林安闻声转头,看清是谁,惊得他大叫一声,“啊!”
一下子,林安像只受惊的小兔,紧紧的贴着窗户,“你,你怎么在这儿?”
陆知玙笑而不答,自顾自的起身,撂下一句,“我在下面等你。”然后快步下了车。
林安急忙起身跟上,静静的待在陆知玙的身后。
察觉到林安跟着自己,陆知玙便脚步不停,带着林安快速出了站。
陆知玙停在一辆极其低调的小车面前,打开车门,对林安说道:“进去。”
林安自知理亏,便老老实实的上了车。
陆知玙跟上。
两人坐在车上,汽车开动。
林安好奇的左右张望,“我们去哪儿?”
“吃饭。”陆知玙盯着手机屏幕,连一个眼神没有给林安。
“哦。”
沉默良久,陆知玙还是开口问林安,“不是答应不乱跑吗?”
“我回家不算乱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