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玙回过眼神,不再看那颗苦楝树,他什么都不说只是盯着林安。
林安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讪讪的笑了笑,“那颗树还挺适合搭秋千的。”
陆知玙回过神,“为什么呢?”
林安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将苦楝树框在自己手指间,“它的那根枝丫很平,你没发现吗,那很适合荡秋千。”
“你喜欢荡秋千?”
林安收回手,“没有很喜欢。”
“嗯。”
陆知玙淡淡的回了林安一个嗯。听不出情绪,但能看出来。
陆知玙不顾一切的朝前走,将林安甩在身后。一滴泪湮灭在黑夜。
林安快步追上去,将走错路的陆知玙一把拉进旁边的玉米地。
陆知玙被牵着手,跟着林安在玉米地东穿西钻。好一会儿,林安才停下脚步。
“挑大的掰。”
林安说着,不客气的伸手掰下个玉米。
陆知玙是个道德感极强的人,但如果林安喜欢,他不介意干些什么违背公序良俗的事。
两人齐下阵,挑挑拣拣的掰了四个玉米。
“谁在那儿?”
一道苍老的声音划过夜空。
林安一惊,拉过陆知玙就跑,“快跑!”
陆知玙又被林安拉着手。
他又和林安牵手了!
虽是惊险时刻,但是陆知玙就是想笑,他和林安牵手啦啦啦!
陆知玙又觉得自己太不值钱了,敛了笑意。牵手算什么,自己可是抱过林安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今天抱过林安啦,啊哈哈哈。
两个人飞快的跑回家,在院子里大口喘着粗气。
“你笑什么?这很惊险的知道吗?”
陆知玙还是止不住笑,“我觉得很刺激。”
林安往后瞟了一眼,和陆知玙对视,然后两个人就笑作一团。
“我也觉得。”
林安在院子里搭了两块凉板,拼在一起,足够他们两个人将就一晚。
陆知玙将玉米丢进火堆,又在上面添了些柴火,将玉米埋起来。
他躺上凉板,枕着手臂,看着满天繁星,看着林安清瘦的后背。
他忽然觉得一切都好像没有改变,他与林安还是十七八岁,两个人还在谈着莫名其妙又自以为是的恋爱。
他还是他,林安也还是林安。
不久,烤玉米的香味不断充斥鼻腔,陆知玙将玉米掏出来,拍拍面上的灰尘,递给林安。
“应该是熟了。”
“谢谢。”林安接过,没着急吃,讲玉米放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看着星空。
群山将天空划开,只有抬眼所见的这一小片。林安在这片天空下长大,生活,直到离开。
这片天空见证了林安从一无所有到一无所缺,最后又重新变得一无所有。
林安正惆怅,却又猝不及防的被塞了一把玉米粒,那是陆知玙一颗一颗剥出来的。
“不烫了。快些吃,等下就凉掉了。”
“谢谢。”
林安常对陆知玙说谢谢,可陆知玙最不想听的就是谢谢。
林安就应该踩着他陆知玙的头,理所应当,嚣张肆意的对他说,这些都是你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