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你说谢谢。”
陆知玙没有抬头看林安,只是一味地剥着玉米粒。
林安转头看他,“你总不能不让人有礼貌吧。”
陆知玙噎住,他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将玉米粒塞到林安手中,希望它能堵住林安的嘴。
四根玉米只烤了两根,林安在不知不觉中吃了一根半。
林安哭笑不得,四根玉米,他计划陆知玙得吃三根,因为陆知玙的块头很大,不吃多一点会很容易饿。自己吃不吃都没关系。
可如今这般结局,简直倒反天罡。林安说什么都不吃陆知玙递过来的那把玉米。
“我吃不了了,真吃不了了。你自己吃吧。”林安推脱着,转身躺下,只占小小的一个角落,“我想睡觉了,我不吃了。”
陆知玙这才收回手,将那把玉米一股脑塞进嘴里,疯狂嚼嚼嚼,口齿不清的说道:“好吧。”
林安被陆知玙的声音逗笑,笑得浑身发抖,也止不住。
“你为什么要笑我呀?”陆知玙似乎是找到林安的笑点,一个劲儿的逗林安笑,“我的声音很好笑吗,为什么你在笑呀,很好笑吗,很好笑吗?”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不笑了。”林安捂着肚子,朝林安摆手,“我真的不笑了。快睡吧,睡吧。”
见林安笑得痛苦,陆知玙才罢休,“不说了。”
陆知玙灭了柴火,挨着林安躺下。
陆知玙的块头真的很大,林安与他很难保持距离。
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能长这么壮?林安着实羡慕,自己站在陆知玙面前就像是还没发育完全的小孩。
两个人躺在凉板上,山间夜里的风带着凉意,但陆知玙身体火热,林安挨着陆知玙就像是挨着火炉。
林安正想翻身,却感受到陆知玙匀浅的呼吸声。他翻身的动作一顿,干脆坐起身来,借着皎洁月光,林安细细的端详起陆知玙的脸。
这是自重逢以来,林安第一次这么明目张胆的看着陆知玙。
陆知玙脸上的稚气早已散尽,取之而来的是难以掩盖的英气,丰神俊朗,晴光映雪。
林安想要触碰的手停在半空,最后又怯懦的收了回去。
入了深夜,山风泠泠,陆知玙被冷醒,他迷糊间想将身旁的人搂进怀里,却在扑空后惊醒。
林安不见了!
陆知玙整个人如坠冰窟,他手脚冰凉,连滚带爬的摔下凉板。
不不不,不能,不能,他不能接受林安再一次从他的面前离开。
陆知玙疯了一般的在漫山遍野寻找,他扯着嗓子一遍又一遍地叫着林安的名字。
“林安!”
“林安!”
……
恐惧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脱力的跪倒在地,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不停的砸在地上。
求你,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山谷,陆知玙终于在一座坟墓边找到了林安。
林崇岳的墓碑被林安重新擦过,碑前的线香还在冒着火星。
林安安然的躺在土堆旁边,睡着了。
陆知玙压下情绪,将林安抱起来。他的脚步极稳,但林安还是醒了过来。他下意识的拂了下抱着自己的人的脸,只觉手心一片湿润。
陆知玙没管,林安的小动作,他将林安往上抬了抬,让林安趴在他的肩头,伸手护住他的腰,就这样将林安钳在自己怀里。
林安摩挲这手心的湿润。他想,陆知玙你为什么哭呢?
他一心困在陆知玙的眼泪,他开始看不懂陆知玙了。
不是让他替嫁吗?又为什么要为他哭泣呢?
陆知玙,你为什么难过。
林安抬头望向天空,金星伴月,那颗星是如此的明亮。
林安突然想,他真的一无所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