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心不在焉的走出研究所的大门,陆知玙早早在这里等候,那把黑面雨伞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雪。
林安走过去,陆知玙从兜里拿出双手套来,“带着,玩雪方便。”
林安接过来,只带了一只,另一只手很自然往陆知玙的衣袋里伸,“我现在不想玩雪。”
陆知玙不问为什么,牵着林安微微冰冷的手,慢慢的走在路上。
他需要时间思考问题,如果是陆知玙能够回答的问题,林安并不会沉默着不说话,他一定会大声问出来,为什么啊陆知玙,为什么啊?
两个人缓缓的走着,红绿灯在这时亮起了红灯。
“你知道吗,我现在在研究关于再分化这个课题。”
陆知玙牵着林安的手微微一紧,“那一定很难吧。”
林安看着他,“你怎么不问是再分化是关于什么的?”
陆知玙望着林安笑,“你说了我也不知道呀。”
林安觉得没意思,陆知玙应该不会是吧,这个实验还没成熟到拿活人做实验的地步,而且这个实验应该也局限于分化失败的人,分化失败,陆知玙可不是。
那那名女子的腺体萎缩呢?与再分化实验有关吗?宋仪呢?
事情远比林安想得复杂,他只是想调查那场绑架,而如今又牵扯出一个再分化实验。
林安想得脑袋快要爆炸。陆知玙轻轻捏了捏林安的手,“绿灯了。”
林安迫切的想要知道陆知玙究竟查到了什么,明年夏天又会发生什么事让一切尘埃落定。
“会发生什么?”林安小声嘟囔着。
陆知玙看着林安,很有默契的接了句,“不会是坏事。”
“那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里面有我的私心。”
林安撇过头,不像在和陆知玙讲话。
他打算去会一会那名女子。
精神病院说是精神病院,实则就是个变相的监狱,每个窗户都被铁丝网围起来,桌角是圆的,连墙是软包的。
护士推开走廊尽头的那间房子,对林安说道,“就是这里了。”
林安对她点了点头,“谢谢。”
一名女子坐在轮椅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前方,透过那一个个小方格窥探窗外的景色。
林安蹲下来,从她的角度往外看去,白色,还是白色。
“外面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女子的话把林安问得摸不着头脑。
“什么事是好玩的事?”
那女子终于转头看他,瘦削的面庞让她的颧骨和眼球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凸出。但那五官仍看得出年轻时精致的模样。
“能够让你开心的事。”
林安接不下去,他站起身偷窥着女子的腺体,那腺体已经萎缩得像是一道伤疤。
“我是一个失败的家伙,没有什么事是该让我开心的。”
林安依旧默然,他的眼神不断打量着面前的女人,直到她再次开口。
“盯着一个女子看是很没有礼貌的,你和他一样没礼貌,他尤其喜欢我脸上的这一颗小痣。”女子欲伸手指给林安看,但手腕上的铁链一直延伸到墙上的铁环,让她的手顿在半空。
“我和他一样吗?”林安问道。
女子盯着林安的眼睛看了许久然后缓缓的说,“不一样。他从来不会拿这种眼神看我。但是后来他变了,因为我是一个失败品,他就不爱我了,他就抛弃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