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被带到警局,空洞的眼神聚不到一处。他感觉世界上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了。
孟琪的话语萦绕在林安耳边,但他就是捕捉不到任何词语,林安呆愣愣的坐在桌前,他的脑袋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那森然的白骨仿佛还在他的眼前,他还是无法接受那是自己母亲。
他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失去的了,真的没有了 。
在两天前,常乐竟然也离他而去了。
林安接到电话,便匆匆赶了过去,等他到了常乐的病房,先入耳的是那个阔别已久的声音,是哪个几乎要在他脑海里消失的声音。
林安不可思议的站在门前,常乐对他笑了笑,“怎么站在门外?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林安喜上眉梢,对着常乐的脑袋就是一阵揉,“太好了,太好了……”
林安几乎要把这几年发生的所有事都讲给常乐听,跟他讲自己和陆知玙在一起了,跟他讲简易也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跟他讲自己入了研究所工作……
常乐不厌其烦,他就默默的听着,默默的把喉咙漫上来的血液吞回肚子里,然后扯出一个牵强的微笑。
林安看不到,他早已被喜悦淹没,“好久没吃饭了吧,我去给你买个排骨汤喝喝,你等我啊,等我啊!”
常乐终究还是没有等到那口排骨汤,他体内喷涌的血液不断往上冒,直到堵住了他呼吸的气管,他是窒息死的。
林安手里的汤还是没送到常乐手里,他来晚了,他去肉摊买了上好的排骨,又亲眼看着饭店老板对那排骨又煎又熬。他想常乐能喝到最最新鲜的排骨汤。
当常乐躺过的病床从林安面前经过,空荡荡的,方才还对着他有说有笑的常乐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满目鲜血还残留着体温的空床。
陆知玙终于赶到了,他望着呆站在那里的林安什么都没说。他接过了常乐的身后事,忙前忙后。
直到常乐的尸体被殡仪馆接走,林安好像才从常乐离世的打击中缓过神来,“要把他带去哪里?带去哪里?”
林安疯了一般捉住包裹着常乐的白布,“他要去医院,他要上呼吸机,给他做除颤,什么办法都可以,救救他!”
韩医生从医院里出来,他对林安说,“常乐已经去世,让他安宁吧。”
林安想把常乐推回去,“他没死,他只是在睡觉而已,没关系,我等了他八年了,我可以等,再等一个八年我也能等。”
韩医生拔高声音,“他已经死了!”
林安充耳不闻,他还是执意要带常乐回去,“他没……”
常乐的尸体在林安与殡仪馆人员的争执中掉了下来,白布散开,常乐穿着老土的深红色寿衣,面上一点血色没有,那两瓣唇覆着艳丽的红色让人分不清是口红还是鲜血。
林安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哥!我求你了,我求你醒来看看我好不好,我求你了!”
以前林安打死都不愿叫常乐哥,要么是你,要么就是常乐。
现在他乐意叫了,可是常乐却再也听不到了。
还在医院善后的陆知玙出来,看着林安抱着常乐的尸体不断喃喃哀求,他的心脏好似在被人蹂躏。
他捧起林安的脸,目光真诚的看着林安的眼睛,“安安,看看我,我在这里呢,我在的。”
林安的情绪稳定下来,但他还是央求着陆知玙再救救常乐。
陆知玙只好答应,他花了大价钱让整个医院对着一具尸体演戏。
当林安看到心电监护仪上的横线时,没了力气。
他终于相信了常乐的离去。
常乐的葬礼很简单,到场的只有四个人,林安陆知玙,简易,还有自命简易家属的薛云嵩。
研究所在得知林安的情况之后,给他申请了十天丧假。
林安在家里像是丢了魂魄一样,每天都过着宛如行尸走肉的生活。
陆知玙终于明白再见到林安时,他为何会变成那副模样。
失去至亲至爱的打击对于林安来说打击太大,仿佛没失去一个人,林安的三魂七魄就得有一部分随他们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