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送你的。”
“那不行。”林也递过去一块下品灵石,三块饼换一个下品灵石,这个价格赵大娘是占便宜了的。
“你这丫头倒较真。”赵大娘笑了,接过灵石,转身又塞了两块油特别足的饼子给她。
林也递了一张给阿九,阿九犹豫了半秒,伸手接过去大口啃了起来。他一边吃一边靠在门框上,看着林也在腰间挂上砍刀和水葫芦,将剩下的四张饼揣进包袱里,把锄头扛在肩上。
脚上穿着的草鞋已用麻线细细修补过,整个人笃定、踏实、温暖、可靠、而且漂亮可爱,阿九脱口说了一句:“林姐姐,你要是真能在那块地上种出东西来,我就跟你混。”
林也笑了,心想,这娃儿真是有奶就是娘啊,一块饼子就被收买了。
“行。等我的田活了,你就是我的的第一个学徒,可是要帮我下地干活的哟,自然好处也少不了你的。”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上升起来,照得满山树叶泛着一层油亮的光。空气里有股草木的清气,混着泥土的腥味和不知名野花的甜香,是她在魔都从来没有闻到过的。
山间的鸟叫一声接一声,有一种鸟会学舌,她一开始还以为有只野猫趴在树上,找了半天才发现是只灰扑扑的、长得像斑鸠但嘴是红色的鸟在叫。
林也走得不算快,她还没有习惯穿着草鞋走路。锄头扛在肩上,时间长了压得肩胛骨发酸。
中午的时候她在一条山溪边停下来歇脚。溪水清得能数清水底的石头,有几尾巴掌大的鱼逆着水流游,身上有淡蓝色的条纹,她前世没见过这种鱼。
她趴在溪边喝了几口水,掰了半张饼就着凉水吃下去。
中午过后,太阳更烈了,山路被晒得白花花的,热气蒸上来,脚下的泥土都发烫。林也的额头上开始冒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她把袖子卷到胳膊肘,被太阳晒得发红。
又走了一个时辰,她开始在心里骂自己——契书上写的是“西南七十余里”,地图是直线距离,真走起来翻山越岭,少说也有一百里。前世她跑个五公里都喘,现在居然在山里走了一天。
但骂归骂,脚下没停。
说来也怪,这具身体比她前世的体力好了不止一个档次。走了整整一天,腿是酸的,脚底是疼的,但还走得动。
她想起杂役录上写的那行字——灵根下下等。下下等也是灵根,有灵根的人体力比凡人强。她在心里给这个“下下等”默默升了半级:至少在走路这件事上,比前世强。
下午过半的时候,山势渐渐低缓下来。她从一道山梁上往下走,两边的树木越来越矮,从密林变成灌木,最后连灌木都不长了,只剩下裸露的灰黑色岩石和干裂的泥土。
空气里的草木清气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的气味——不是臭味,更像是焦糊味和金属锈味的混合,像刚熄火的铁匠铺。
鸟叫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四周越来越安静,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和草鞋踩在干土上的沙沙声。
她站在最后一道山梁上,掏出地图看到了自己的田地,四面环山的一块山谷。隘口路边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刻着青凛宗丁字十三号。是这儿没错了。
她扶着锄头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