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药想了想:“聚灵草汁加灵砂粉末,就叫聚灵草砂汤。”
“你这名字起得,跟你的人一样——毫无修饰,全是功能。不过我喜欢。”林也笑出了声。
两人正对着研钵里的深褐色泥土傻乐,林也一抬头发现李药的左手袖子不知什么时候卷上去了,露出的手腕上蒙着一层淡淡的铅灰色。不是沾了灰,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
“你手腕怎么回事?”林也的声音忽然收紧了。
李药低头看了一眼,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了。“没什么。可能是这几日碰死土碰多了,暝尘沾了皮肤。”
“暝尘沾皮肤不是这样的。”林也一把拽过李药的左手,把袖子撸上去,那片铅灰色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中段,边缘模糊,像是墨迹洇在宣纸上。
林也见过暝尘沾肤的样子——她自己就沾过,发麻发凉,但一擦就好,似乎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大困扰。李药手上的灰色不是浮在表面的,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像是在血肉里生了根。
洗灰露擦不掉,肥皂也洗不掉,她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李药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是疼,是那种空洞的、被抽走了什么东西的感觉。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两天前。不要紧,再看看……”李药把手收回去,声音很平静,“暝尘的污染过程我一直没彻底搞清楚,这正好是个机会。”
“你把自己当实验样本?”林也差点被他气笑了,但又笑不出来,喉咙里堵得慌。
“你这几天是不是一直赤手碰死土?”
“戴手套会影响触感。”
“触感?”
“坐下。”林也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调不高,但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分量。李药的动作停住了,回过头来看着她。
“暝尘清除方案已经找到了。用不着你再用自己的命去试,把袖子卷上去,让我看看蔓延到什么位置了。”
“聚灵汤能解土里的暝尘,靠木克金——用灵植的木气化解暝尘的金毒。解人呢?暝尘从皮肤渗入血肉,走的不是土的路子,是经脉。血肉里有灵气吗?”
“有。活人皆有灵气,凡人少修士多,但皆有。暝尘沾肤,灵气被驱散,所以发麻发凉。若暝尘侵入经脉,灵气消散殆尽,血肉就会开始——”
“开始什么?”
“坏死。先是皮肤,然后是筋骨,最后是脏腑。”李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和刚才讨论聚灵汤配比时一模一样,像在背物料谱上的条目。
“你知道解法吗?”
“没有解法。或者说,有,但和没有一样。需要元婴期的修士用自身真元把暝尘从经脉里逼出来。青凜宗就七个元婴修士,你觉得他们会为一个外门弟子耗费真元?”
“那咱们就换一个思路。”林也站起来,把那碗聚灵汤端到李药面前,“既然暝尘能被木气化解,血肉里的暝尘为什么不能同样化解?聚灵草煮水内服,灵砂调膏外敷,把‘以木克金’的方子从土里搬到人身上。你愿不愿意试?”
李药看着那碗淡绿色的草汁,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