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也托人往千机阁在坊市的铺子带了话。第二天一早，两辆牛车拉着满车的回春散药包停在了杂役院门口。赶车的伙计穿着千机阁的青布短褐，袖口绣着令秋家族的飞鹤徽，见了林也恭恭敬敬递上一张货单。

“林姑娘，您订的三十亩用量，一共三十大包。我们东家说了，这是头一批，后续要多少随时补。”

林也接过货单看了一眼，令秋翊办事果然利索。她转身去找阿九，阿九刚劈完早上的柴，正蹲在井边洗脸，听说要去死地改造农田，脸都没擦就蹦了起来。

“现在就去？”

“立刻、马上。你去问问李药能不能去。”

李药自然是要去的。他不但来了，还背了个半人高的竹筐，里面塞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实验日志。林也问他这竹筐是不是把半个丹房仓库都搬来，李药说这是精简过的，真正要带的还有两筐没装下。

千机阁的伙计是个有眼力的，赶紧上前把李药的竹筐放到了装药剂的牛车上。

三人在前边走着，千机阁的伙计赶着牛车在后面跟着。

一路上经过连片的灵田，正是五月晨光最好的时候，灵稻抽穗，满坡满谷的金绿色在风里翻出层层波浪。田埂上有灵农在施法布雨——一道细细的水龙从沟渠腾空而起，旋转到地块中央，如烟花般炸开，七彩水雾均匀地洒在稻穗上。旁边另一块田里，有灵农操纵傀儡偶人除草，三五个偶人在田间缓缓移动，将杂草连根拔起，抖干净泥土，扔进身后的背篓里。

“看看人家的田，长势喜人。”林也由衷地感慨。

“灵气满满。”阿九接了一句。

“没有暝尘，真好。”不善言辞的李药也不由感叹。

一行人急吼吼地赶了小半日终于来到丁字十三号地块。三十亩谷地被周围的小山丘隔绝，安安静静地躺在正午的阳光下，一丝风儿也没有。

眼前的景象和上次来时一模一样——灰黑色的板结死土，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裂缝，最宽处能塞进拳头。

阿九去引水渠打水，李药、林也按配比调回春散药液，千机阁的伙计们给这三十亩地撒药。一番忙碌到下午三时许，三十亩地总算都浇完了。

最早灌药的地块，灰黑色的死土表面先是泛起一层细密的气泡，然后气泡破了，土的颜色开始从灰黑转深褐，泥土变得松软，裂缝渐渐弥合，林也承诺大家晚上去坊市吃大餐。

一行人正高兴地坐在牛车上休息，一艘飞舟正从北边山头绕过来。舟身约三丈长，通体青白色，舟底刻着青凛宗的云纹徽记，舟首立着一面青色小旗，旗上绣的是内门执事堂的印记。飞舟飞得不高，几乎是贴着山脊滑过来的，舟上站着七八个人，衣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李药第一眼认出来的是外门周总管——筑基中期，五十来岁，穿着总管服制，站在舟边正指指点点地往田地的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