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药没有看她，表情和往常一模一样——平静，专注，像是在解说一味药材的性状。

“没想到你李药也有今天，什么心软，你就是色令智昏，外门那些传言一点也没冤枉你。”包打铁在一旁补了一刀。

周总管看了看李药，又看了看林也。清了清嗓子说道：

“外门弟子禁止私卖宗门丹方药方，你不知道？如今念在药方于宗门有益，从轻处置。李璃你教唆懵懂杂役私售药方，关禁闭三个月，林也——念你初来不知情，且未获私利，将你与千机阁的协议转至宗门名下，分成比例另议，一九的分润，你这是贱卖宗门资产。念你土地改造有功，记宗门贡献点100点。”

说完转向踞山真人道，“弟子如此处置是否妥当，还请长老示下。”

踞山真人点了点头。

周总管身后随行执事取出一只小布袋递给林也。林也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小小的青铜令牌，正面刻着“青云宗贡献点”，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壹百点。她和李药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药方，现在变成了这块小铜牌。

“贡献点可在宗门库房兑换物资。”执事补充道。

李药太惨了，一文没得，还为自己关禁闭，背黑锅……开了大金手指的爽文女主此时一定仗义执言，慷慨激昂，但林也没有勇气也没有底气坦诚一切，若因此连带到令秋翊，说不定自己的小去暝丹方也会被牵出，100枚中品灵石也保不住，若再问到丹方从何来更是说不清楚。

但药方分润就这么被宗门剥夺了，林也还是想要找补点什么回来。难得见到这么多宗门高层，林也想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触怒了大佬不过跟着李药关禁闭呗。

“周总管，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一行人正准备离开，周总管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小女子想修习炼丹术或符箓术，不知可否在外门认个师傅？”

周总管上下打量她一眼。这种眼神林也很熟悉——在大学里，一线城市学生看三线农村学生的眼神；在丹房里，钱丹师看她的眼神；在宗门任何一个地方，上等灵根看下下等灵根的眼神。但她还是站直了，微笑着，没有显出怨愤。

“下下等灵根，灵气太弱，控不了火，入不了符，炼丹画符都难寸进。”周总管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若想学些基础丹术，可去外门书库借书自习。至于符箓术——你堪堪练气二层，画符无灵力可依托，画了也是废纸。”

“不瞒各位长老，大人，小女子想学炼丹、画符，也是迫不得已。上次小女子来此地，遇到一个灰衣人，事后听说可能是暝修，若不是时不待师兄及时赶到，小女子恐怕就已经没了性命。此灵田在宗门边缘，少有行人，小女子只想有个保命的手段。“

周总管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十张符纸，递给随行执事。执事接过符纸交给林也并告知她这是十里瞬移符——启动符纸，可瞬间移动到数里之外。

符纸呈淡黄色，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纸面隐隐有灵力流转。

周总管接着说，“姑娘从即日起归入农事司灵田耕种执事刘执事手下。明日一早李璃去戒律院受罚，林也去灵田司报到。”

包打铁跟着一行人上了飞舟，混在尾巴尖上还自鸣得意，朝着地下一群人挥手。

飞舟绕过山脊消失在碧空下。谷地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尘土的沙沙声。坊市的大餐没人有心情吃了。千机阁的伙计要着急回去报信，林也给了他们一颗中品灵石作为酬劳。

看着千机阁的伙计走远，林也有些羞愧地对李药说道，“谢谢你替我顶包。”

“我刚才说的哪句不是实话？”李药难得地笑了一下，可惜是苦笑，“除暝配方是我试出来的，你只能说是配合改良。至于卖丹方的事——你有没有卖？”

“令秋翊给了我100块中品灵石，原本想分你50块，还没来得及说呢，就碰上这种事情。”

李药一边说话一边在地里察看改良的效果，“不用给我，原本就是你的丹方，你有处置权，只是不能让宗门知道，知道了就不是你的了。你记住，只要你不说，令秋翊是不会说的。”

李药说完弯腰背起竹筐往谷口走，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谷里的那片土地。

“现在看着还行，一周后你可以播一批种子试试。最好每天做好记录。三个月后我才能出来看效果，遇到问题你可以多问问灵田耕种刘执事，种植这一块他的经验很丰富。”

“林姐姐，你接下来干什么？”阿九一直处于一种吓蒙了的状态，直到此刻才回过神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