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田耕种部刘执事提前三天就通知了，说林也的灵田改造项目被农事司评为“年度头魁案例”，要在全司大会上表彰。林也本来不想去，但刘执事说了一句让她无法拒绝的话——“有奖金。”

到了会场才知道，所谓的“表彰大会”就是在农事司的大院里摆了几排凳子，坐着几十个灵田耕种部的杂役和执事，主席台上挂了一条红布横幅，上面写着“颁奖礼”几个字，字是用白颜料写的，有点歪，像是临时赶工出来的。

林也被安排坐在第一排，旁边是刘执事。刘执事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青色制服，头上戴了一顶不知道从哪儿借来的帽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去相亲。

大会开始了。一个不认识的执事上台念了一段开场白，然后是刘执事上台讲话。刘执事讲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内容大致是——宗门灵田工作很重要，死地改良很艰难，林姑娘很努力，希望大家向林姑娘学习。林也坐在台下，听着自己的名字被一遍一遍地提起，感觉像是在参加前世的年终总结会。

最后轮到林也上台发表“获奖感言”。她走上台，接过话筒——不对，这个世界没有话筒，就是一个用灵木雕成的扩音器，对着它说话声音能变大几倍。她清了清嗓子，说了三句话：

“第一，感谢宗门给我这块死地，没有这块地就没有接下来我的一切。”

“第二，感谢刘执事的悉心指导。教我画符、引水、操控耕作偶人，尤其要感谢葫芦瓢小偶人，锄地、播种、除草全靠它。”

“第三，感谢李药的鼎力支持，甚至以身试药，为此他还关了三个月的禁闭。”

说完她就下来了。台下掌声稀稀拉拉，刘执事的脸有点黑——他显然希望林也多讲几句，至少讲讲改良过程、技术难点、心得体会什么的。

表彰会的最后，刘执事给她发了一个红纸包。红纸包里包着三块中品灵石——这就是所谓的“奖金”，相当于一等杂役三个月的月例，也算不错了。

从灵田耕作部出来，林也马不停蹄地往灵兽喂养部走。

灵兽喂养部在后山山脚。进门没走几步，伴随着禽鸟的啼鸣，灵兽的吼叫，各种腥膻味道阵阵袭来。

有些温和寻常灵兽就放养在院子里。

灵鹤在池塘边踱步，灵鹿在草坪跳跃，还有几只四不像在墙根下晒太阳。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角落里堆着的几座粪山。灵鹤的、灵鹿的、灵羊的……除了丹房药房所需的特定灵脂，其他灵兽的粪便都堆在内院角落，发酵出一股难以描述的酸臭味。

灵兽喂养部的粪便班头姓马，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外号“马粪”——他管了一辈子粪肥，大家都这么叫，他早已不在意。

马班头正在指挥杂役清理兽圈，看到一个长得娇娇俏俏，走路风风火火的女修士进来，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你就是林也？”

“是我，马班头好。”

“好什么好，天天跟粪打交道，能好到哪儿去。”马班头拍了拍手上成分可疑的脏污，走到林也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刘执事跟我说过你，说你想要些粪便肥田。”

“是的。”林也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清单，“我想跟灵兽喂养部长期合作，定期采购灵兽粪便，用于灵田土壤改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