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药停下手里的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用一种“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着她。

“炼丹需要灵根，越高阶的丹药对灵根的需求越高。补根丹合丹需要至少中品以上的灵根。高阶丹药需要精准控制灵力的输出，一丝一毫都不能差。你的灵力虽然纯净，但总量太小，控火的时候灵力跟不上，火候一乱，整炉丹就废了。”

林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李药没给她机会。

“炼丹还需要神识。药材的投放时机、丹炉内的温度变化、药液的融合程度，全都要靠神识去感知。你的神识强度，能感知到丹炉内的情况吗？”

林也沉默了。她的神识确实不强，虽然在那片灰色大殿里反复淬炼过，但也就能勉强探出体外两三丈的距离，跟李药这种能在药库里同时感知成百上千种药材状态的神识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我学不了？”

“不是学不了，”李药难得地放缓了语气，“是暂时炼不了补根丹，补根丹的合丹在整个青凜宗也没几个人能够做到，基础要求灵根至少中品，修为得到筑基期。”

林也的脸垮了。

“没想到炼丹的门槛这么高，那我这种水平能炼哪些丹药？”林也知道丹房也有炼气期的修士。

“勉强能炼一些低阶原料丹吧，顶多也就普通品相的助灵丹。这些低阶丹药价钱不在炼制，主要在丹材。”

“也就是说我能炼制补根丹的四种原料丹和助灵丹。”

“可以一试。”

“我发现一个问题。”林也放出神识在李药身上探查一番，“难道你到了筑基期？我怎么只能感应到炼气中期的灵力波动？”

“不瞒你，我隐藏了修为。”

“你为什么要隐藏修为，以你的炼丹水平，内门丹部应该抢着要吧？你为什么要窝在外门库房这个破地方？”

“内门规矩多如牛毛，丹房任务、同门交际、宗门例会，人多眼杂，琐事缠身，哪有这里自在？”

“大家都说我是个疯子，痴人，唯有丹房后堂孙管事懂我，我们是忘年交，有他护着，在这里我可以随心所欲做我想做的事情……”

林也点点头，“还有，我也懂你，令秋翊也懂你，的确这三不管地带也挺好的……就是这丹炉太破了些。”

李药沉默了很久，久到林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走到那个被铁箍箍着的破丹炉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炉壁上那道裂纹。

“你以为它只是个破丹炉，其实它叫‘玄冥炉’，是上古传下来的难得珍品，如果品相完好，青凜宗没有哪个丹炉能与之匹敌。”

“可惜核心炉身缺了一块，一直没法彻底修复。”

“缺材料？以千机阁的手段，什么材料找不到？”林也想起自己曾经还想买块铸铁来答谢李药，幸亏没做这种蠢事。

“幽冥玄铁。”李药吐出四个字，语气无奈，“此物多产自暝尘污染的地底矿脉，寻常坊市基本绝迹，就算有，价格也是天价，而且常被暝修把控，风险不小。这炉子现在凑合能用，炼炼补根丹、助灵丹还行，想炼高阶丹药，就无能为力了。”

李药大大方方向林也道出自己的隐秘，是对林也天大的信任和尊重，这让林也很感动也很羞愧，自己可做不到李药那样坦诚，不知道瞒了他多少东西。

只怪自己太弱，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为了保护自己和朋友，有些真相目前还没到能公开的时候。

“那你能不能教我一些基础的？比如处理药材、辨别药性、简单的炮制方法？”林也不死心。

李药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到药库角落的一排架子前，从上面取下几本泛黄的册子，摞在一起，抱过来放在林也面前。

“《药材炮制基础》、《丹炉控火入门》、《炼丹基础入门》。”李药一本一本递给她，“你先看这些。”

林也识趣地没有再多问。在库房窗边坐下，翻开第一本《药材炮制基础》，开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