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明丽的女声响起：“百里师叔，你说的‘风’，是什么？”

百里真人沉默了片刻，灰白色的眼睛转向西南方向——那边没有窗户，只有一面刻满符文的石墙，但他看的方向很明确，像是能穿透石墙、穿透云雾、穿透千里之遥的距离，直接看到某个地方。

“昨晚夜观星象，”他缓缓开口，“西南天空，亦有变星出现。”

踞山真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变星出现的位置，”百里真人走到星图前，手指在西南角点了一下，那个位置原本是一片空白，没有光点，没有标注，什么都没有。但随着他的手指落下，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光点在星图上浮现出来，闪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就在那里。”

江月白走到星图前，盯着那个暗红色光点消失的位置看了很久。她从袖子里摸出三枚铜钱，捏在手中默祷，然后向上一抛，铜钱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于她的掌心里，她低头看了一眼，掐指捏诀，皱了皱眉。

“卦象怎么说？”踞山真人问。

江月白把铜钱收回袖中，低头支吾：“弟子学艺不精，看不清。”

“看不清？”

“变数太多。”江月白“应该不是什么好兆头。”

阁中第三次安静下来。

时不待的表情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像天山上的融雪，干净、冰冷、遥不可及。

关于宗门上方的这颗变星，他与东方赞，江月白私下已经讨论过多次。

“百里真人可知西南变星的具体位置？”时不待问。

灰眼百里摇了摇头：“星象只能指向大致的方位，西南沙漠深处，具体的位置——可能覆盖千里。”

时不待没有再问，他转过身，看向窗外的云海。云雾在山腰间翻涌，偶尔露出一角青黑色的山脊，像巨兽的脊背。远处的天边，有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黄色——那是西南方向，沙漠的方向。

“我去查探一番。”他说。

掌门玄清真人持有怀，看了众人一眼，做了个安抚的手势，“任之，不急、不急。西南变星刚出现，且距我们有万里之遥，能否持久，能否爆发还未可知。宗门上空的变星才是当务之急，给你安排了外门学堂的剑术课，变数可能应在新晋弟子之中，你要细心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