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悬浮山,青凛宗长老会。
云雾在脚下翻涌,像一片飘渺的白色海洋。七座山峰悬浮在半空中,彼此以铁索桥相连,铁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被山风吹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云凛山脉最高的一座山峰——断罡峰顶的天风松涛阁。平日里只有内门七位长老才有资格踏足的地方,今天却多了几张年轻的面孔。
时不待白衣如雪,背靠着一根盘龙石柱,目光落在远处的松岭云海之上,他的剑悬在腰侧,剑鞘上的“问道”二字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江月白站在他斜对面,凝神看着大厅中央那张巨大的舆图。
舆图悬浮在半空中,是一幅三尺见方的立体光影,上面标注着九州四海的每一个宗门、每一座城池、每一座山川河流,以及一些大型灵脉矿——但有几个光点是暗红色的,像将灭未灭的炭火,在整幅舆图上显得格外刺眼。
踞山真人站在舆图前,须发皆白,道袍上绣着的瑞兽纹在灵光的映照下栩栩如生。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空划了一下,北边的几颗暗红色光点被放大。
“北阙宗那边的死地,今年又扩大了三百里。”踞山真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暝尘污染已经蔓延到凡人地界,大齐那边有三个郡的良田变成了不毛之地,难民往南边涌,大楚的边境已经关闭好几座城门了。”
阁中安静了一瞬。
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磨石头——此人姓百里,单名一个越字,是内门主管堪舆占卜的长老,人称灰眼百里,是内务长老百里骁的族叔。
他的眼睛是灰白色的,不是瞎了,是修炼某种瞳术留下的后遗症,能见人所未见,代价是不能见人所见。
“宗门上空的变星,上次追查的结果如何?”
踞山真人开口道:“是个高阶暝修,已被斩杀。”
“确认斩杀?”百里真人追问。
“确认。”时不待的手握住剑鞘,“问道剑意,肉身灰飞,神魂俱灭。”
灰眼百里点了点头,灰白色的眼睛转向舆图上方的星图。他的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符文,星图上的光点开始闪烁,有的变亮,有的变暗,有的微微颤抖。他盯着星图看了大约十息,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宗门上空的变星,确实暗弱了。”他的语气没有轻松,反而更沉了,“但还在。”
“还在?”踞山真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在。”百里真人重复了一遍,“像一堆炭火,你把表面的炭拨开了,底下的火星还在。它没有灭,只是在等风。”
阁中有股窒息般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