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生走进讲堂的时候，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把大家镇住的不仅仅是他强大的气场，更是他身后跟着的那把剑。

那把剑没有剑鞘，悬浮在他身后约一尺的位置，剑身漆黑如墨，长约四尺，宽约两指，剑刃上没有任何花纹，干净得像一潭死水。但没有人敢小看这潭死水，因为剑身上偶尔会有一道极细的雷光闪过，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躁动。

张先生姓张，名铁衣，内门剑宗大弟子，金丹初期。据说是时不待的师兄，两人师出同门，但不待俊美得像天山融雪，张铁衣就像铁匠铺里的铁砧——硬、冷、砸下去就是一个坑。

“大家都是考进来有基础的学子，课业以自学为主，我挑重点讲授，有不懂可以随时提问交流，这是我授课的节奏和风格。今天讲《引气诀》的实战运用，翻开第三十七页。”

一阵翻书声。

林也翻开书，第三十七页是一张灵力运转路线图，图上画着一个人体，体内有十几条红色的线条，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延伸到四肢。她之前在灰色大殿里读过《太乙剑诀》和《青萍剑歌》，对灵力运转已经有了一些理解，但看到这张图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地方对不上——图上标注的路线，和她自己在修炼中摸索出来的路线，有一些细微的差异。

她举手。

张铁衣看了她一眼。“说。”

“张先生，图上这条从丹田到肩井穴的路线，”林也指着图上的红线，“我实际操作的时候发现，如果从中脘穴绕一下，灵力输送会更顺畅，剑芒的稳定性也会更高。是不是图上标注的有简略？”

讲堂里安静了一瞬。

百里长乐转过头来，翘着小鼻子剜了林也一眼。旁边的几个天骄学员也纷纷扭头，表情有惊讶、有嘲讽。还有几个一副“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张铁衣走到林也面前。

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腰牌，从腰牌扫到她的剑，从剑扫到她的手指。林也被看得心里发毛，但她还是抬起头，迎上了张铁衣的目光。

“你炼气几层？”张铁衣问。

林也犹豫了一下，答道：“应该是五层吧。”

“灵根？”

“下品。”

讲堂响起嗤笑声。一个下品灵根、炼气五层的杂役出身弟子，居然敢质疑宗门传承百年的功法图谱，这不是找死？

张铁衣沉默了三秒钟。

“你说的这个路线，”张铁衣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我练过。效果确实比图上的好。”

林也愣了一下。

“你知道为什么图上不标这条路线吗？”

林也想了想，摇了摇头。

“因为一百个修士里，九十九个走这条路会经脉错乱。你的灵力纯净度高，经脉韧性也比普通人强，所以你能走这条路。但图是给所有人看的，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能走，就要求所有人都走。”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你能发现这个问题，说明你的基本功比较扎实，心思也比较细腻，学习就要有这种精益求精的精神。”

林也坐下了。

讲堂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百里长乐的小鼻子不翘了，但是小嘴又撅了起来，还冲林也翻了个白眼。有几个看戏的放弃了玩闹的心态，还有人在书上做了笔记。

坐在林也后面的石坚竖起他那硕大的拇指，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