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堂课是基础药理。
陈先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修,圆脸,微胖,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起来像个邻家阿姨。她走进讲堂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书,而是拎着一个竹篮,竹篮里装着十几个小瓷瓶。
“今天不讲书。”陈先生把竹篮放在讲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认药。”
她从竹篮里拿出第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淡黄色的丹丸,托在掌心里。“谁认识这个?”
没人举手。
“新人榜的几位,也不认识?”
百里长乐皱了皱眉,没有开口,她是吃过不少丹药,但这种颜色的倒没见过,她怕说错了没面子。
坐在第一排靠窗位置的另一个天骄学员,腰间挂着一块刻着“令秋”二字的玉牌,应该是令秋家的子弟,也摇了摇头。
陈先生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也身上。“最后排那位,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这个认识吗?”
林也站起来,看了一眼那粒淡黄色的丹丸。她没有用格物镜——课堂上用太明显了——但她之前在药库里见过类似的。
她拿起丹药,仔细看了看,闭上眼睛,细细闻了一闻,说:“可能是金水培元丹,颜色不同于常见的培元丹。添加了流心云母粉和金线莲。”
讲堂里响起了嗡嗡嘤嘤的交头接耳声。
陈先生的眼睛亮了。“你怎么知道的?丹方背得这么熟?”
“在丹房帮过忙。”林也没有撒谎,她确实在药库里帮李药打过下手,见过培元丹的原料和半成品。
“帮过忙就能记住丹方?”陈先生把丹丸放回瓷瓶,又从竹篮里拿出第二个瓷瓶,倒出一粒灰白色的丹丸,表面粗糙,像一块没烧好的陶片。“这个呢?”
林也看了一眼,想都没想,“辟谷丸。原料是灵谷粉、灵蜜、茯苓。工艺很简单,灵谷粉加水揉成团,蒸熟晾干,研末加蜜搓丸。成本很低,一粒不到一文钱。市面上的辟谷丸大多是这个配方,不同牌子的区别在于灵谷的品级和蜜的纯度。”
陈先生开心地笑了,笑得像捡了块宝贝疙瘩。
“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一班。林也。”
“林也,”陈先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对全班说,“你们要向这位林也同学学习,她不是在背书,她是真的懂。你们问问自己,辟谷丸的原料是什么?有多少人能答出来?”
有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我们又不是杂役,哪有机会去丹房打杂”。
陈先生把竹篮放在她桌上。“这些瓷瓶你都看一下,把每一样的名称、功效、原料写出来,写完了交给我。”
林也看了一眼竹篮里的瓷瓶——有十五个,都是些基础丹药。她拿出一张白纸,一个一个记录下来。
林也配合李药在库房更新药典,已经详细辨识比较过上千种药品丹丸了,今天这几瓶真的只是小菜一碟。
课间休息的时候,林也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外门学堂的鄙视链”。
她在走廊上被三个天骄学员拦住了。
领头的就是那个坐在第一排的令秋家年轻修士,叫令秋明,炼气七层,外门月旦评新人榜第三名。他穿着一件靛蓝色的道袍,料子是灵蚕丝的,在阳光下泛着银光,腰间挂着一块刻着“令秋”二字的玉牌,走路的时候玉佩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