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也揣着天地五行符盘和那瓶“林家班特供版”下下品补根丹，一路小跑到了丹药库房。

她进门的时候，李药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七八个瓷瓶，手里捏着一根带倒刺的特制银针，挨个戳里面的药材。银针拔出来的时候，倒刺会勾出不同深度的物质，他凑到鼻子前闻一闻，然后在册子上记录着什么。

“李药！李药！你看我带来了什么！”林也把符盘往桌上一放，又把瓷瓶往他鼻子底下凑。

李药头都没抬，银针继续戳药材。“别吵。”

“重大发现，历史转折，不看后悔！”林也一句比一句喊得唬人。

李药终于抬起头来，目光从林也的脸移到桌上的符盘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回药材上。“什么东西？”

“天地五行符盘！上古神器！”林也把符盘翻过来，指着背面那八个大字，“你看：‘天地五行，万物化生’！酷不酷？”

李药放下银针，擦了擦手，拿起符盘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东西能干嘛？”李药问。

“能无火炼丹！”林也得意洋洋，“还能调节五行灵气浓度，药材五行相冲也不怕。我用它炼出了补根丹！你不是说没有筑基修为，中品灵根，根本合不了丹嘛！”

林也从瓷瓶里倒出一粒下下品补根丹，托在掌心里，像展示稀世珍宝一样举到李药面前。

李药接过那粒丹丸，放在指尖碾了碾，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最后甚至用舌头舔了一下。他的眉头拧成“川”字，沉默了三秒钟。

“下下品。”他说。

“我知道。”林也笑眯眯的，毫不在意。

“药效只有正常下品补根丹的七成。”

“我知道。”脸上带着一副“但我还是炼出来了呀”的得意神情。

“表面有细微裂纹，说明层层包裹不匀。你看这里，”李药把丹丸举到光线下，指着表面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纹路，“木灵气多了半成，导致丹丸在成型的时候收缩不均匀。还有这里，火灵气少了一点，药性激发不够，所以颜色偏淡。”

林也的笑容僵住了。“这也能看出来？”

“看、闻、尝、听、摸，五感都要用上，再用意念神识感知。”李药的语气平淡，“木灵气多的时候，丹丸会有一股青草味，你闻不到是因为你鼻子不敏感。火灵气少的时候，丹丸的气味偏酸，像没熟透的果子。”

林也本来是想来炫耀的，结果被李药说了个一二三四五。她知道李药这个人越是挑刺，说明他对这东西越感兴趣。

“那你说，怎么改进？”林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李药对面，掏出丹药日志和炭笔，巴巴儿地望着李药，还谄媚地微笑、眨眼。她此时的心情真的很好。

李药没有回答。他拿起天地五行符盘，仔仔细细地看着上面的符文，用手指在盘面上轻轻抚摸，感受符文的凹凸和纹路的走向。表情从“挑剔”变成了“沉思”，又从“沉思”变成了“了悟”，林也第一次看到李药脸上有这样强烈的情感变化。

“你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李药终于开口了，“但你的方法过于简单粗暴。”

“什么意思？”

“你用五行灵气代替火，这个方向没问题。但你把火灵气降得太低了。”李药指了指符盘上的火行圆盘，“补根丹的药材里，赤霞藤需要火灵气激发药性，你把火灵气降到一成，赤霞藤的药性只激发了一半。所以你的丹丸颜色偏淡，药效偏低。”

“那我加大火灵气？”

“不能简单加大。”李药摇了摇头，“火灵气加大会让雾心花的寒气流失，冰灵叶的凉性也会被破坏。你需要的是一个动态平衡——前期火灵气多一点，激发赤霞藤；中期水灵气多一点，保护冰灵叶；后期土灵气多一点，稳固丹丸。”

林也愣了一下。“还能分阶段调节？”

“为什么不能？炼丹本来就是分阶段的。大火烧开，小火慢炖，最后文火收汁。你炖过肉没有？”

林也张了张嘴，想说“我吃过”，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李药看到她表情就知道答案了，“你把符盘留下，我试试它的作用。”

“你不是有上古神器玄冥炉吗？还惦记上了我这个？”林也又得意又有些舍不得。

李药沉默了片刻，说：“玄冥炉炉身缺了一块幽冥玄铁，火候控制一直有偏差。如果这个符盘真的能调节五行灵气浓度，那我就可以不需要修炉子，直接用五行灵气炼丹，绕过火候的问题。”

“可以借你玩三天，三天后一定还我啊，记得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个宝贝，尤其是宗门，还有令秋翊。”